#绿奴 #NTR
1.9首发于禁忌书屋走出那间弥漫着陈旧香气与更陈腐烂账的房间,冬日的冷空气涌入肺腑,却依旧难以驱散心头那股黏腻的烦躁与寒意。妇姽最后那混合着惊恐、抗拒与彻底崩溃的眼神,仿佛还烙在视网膜上。她终究还是怕的,怕失去那点可怜的自由,怕死,或许……也怕亲手斩断与刘骁之间那扭曲的联结。这让我心中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茫的疲惫。刚踏入王府正院的书房外廊,侍卫长关平便如铁塔般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躬身抱拳,低声道:“王爷,薛夫人已在东暖阁候着了。说是……有要事禀报。”薛敏华?她此刻来做什么?我眉头微挑,点了点头,脚步转向东暖阁。暖阁内,炭火烧得恰到好处,温暖而不燥热。薛敏华一身淡紫色宫装常服,外罩一件银狐皮镶边的披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几支简约却不失雅致的玉簪。她正端坐在客位上,手中捧着一盏茶,姿态娴静端庄。见我进来,她从容起身,敛衽行礼,姿态无可挑剔:“臣妾参见王爷。”“免礼。坐。” 我在主位坐下,端起早已备好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夫人此时前来,有何要事?”薛敏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册子,双手呈上:“王爷,这是刚刚由户部与内府监初步核验,塞北三省(漠南、幽燕、辽东)今岁供奉的清单,以及河北、山东、河南等中原核心州郡上缴的税赋概要。数额……颇为可观,臣妾不敢耽搁,特送来请王爷过目。”我接过册子,展开。墨迹犹新,数字清晰:塞北三省:
羊,六十万头。
牛,二十万头。
良马(可充战马),十万匹。
劣马(驮马、农用),二十万匹。中原核心三州:
粮,九千四百五十万石。
白银,九千五百万两。这些数字,沉甸甸地压在纸上,更压在心头。它们代表的,是刚刚从战火中喘息过来的北方大地,被高效(或许也伴随着严酷)的行政机器压榨出的惊人财富。羊群牛马,象征着边疆的初步安定与游牧民族的臣服;粮山银海,则是中原腹地恢复生产、税制初步理顺的明证。天下归一的效果,正在最实在的物资层面显现出来。“嗯,不错。” 我将册子放在一旁,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北地归附未久,能缴此数,韩宗素和各地安抚使用心了。中原三州经虞景炎之乱,元气大伤,如今能有此产出,管邑和下面的人,也辛苦了。”薛敏华观察着我的神色,轻声附和:“皆是王爷威德所致,将士用命,百官勤勉。”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如此巨量的钱粮牲畜入库,如何调度使用,还需王爷圣裁。尤其是如今四方渐平,军费开支……是否需有所调整?”她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也正合我意。我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缓缓道:“夫人所言极是。仗,打完了。至少,大规模、灭国级的仗,打完了。”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今我麾下,水陆官军,林林总总,仍有一百四十万之众!每年仅军饷、粮草、器械、马匹损耗,便需白银近三千万两!几乎占了方才中原三州岁入的三分之一!此非长治久安之道。”薛敏华静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赞同与思索。“传令各总督衙门,尤其是韩玉、黄胜永、林伯符、韩宗素等处,” 我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决断,“令他们即刻着手,制定详尽的裁军、整编方略。全国常备兵马,以五十万为限!汰弱留强,精锐化、专业化。老弱病残,一律发放足额遣散银,妥善安置。各省驻军数量,由兵部会同各总督,根据防务需要重新核定。”我计算着:“若缩编至五十万,明年军费,可控制在……一千万两左右。省下近两千万两!这笔钱,可以做很多事。”“至于裁撤下来的近百万兵员,” 我继续道,思路越发清晰,“不能简单遣散了事,那是乱源。凡在边境州郡,尤其是北疆、西北、西南新附之地,一律就地‘兵转民’,划拨荒地、牧场,设立军屯、民屯!朝廷统一调拨农具、耕牛(就用今年上缴的)、首批粮种,助其安家落户。所垦之地,前三年免征赋税,三年后,税按‘三十税一’征收,永为定制!让他们成为稳固边疆、开发荒芜的钉子,亦是我朝永久的兵源储备!”薛敏华眼中光彩连连,显然被这宏大的规划所触动,她微微欠身:“王爷深谋远虑,此策若成,则边疆永固,军费大省,流民得安,实乃一举数得之良策!臣妾叹服。”我摆摆手,接着道:“还有,这些年,北地战乱、瘟疫、迁徙,人口损耗太大。关平,记下,稍后让管邑拟具体条陈:自明年起,凡我大虞治下之民,无地或少地者,可向所在地官府申报,经核实,每户成年丁口,由朝廷授予永业田八十亩!若愿迁往漠南等新辟屯区,除田地外,另每户加授羊五十头,牛五头!鼓励商贾往边疆贩运货物,前三年关税减半!”这一连串的命令,从裁军省费,到屯田实边,再到授田移民、鼓励商贸,构成了一幅战后休养生息、巩固疆土、充实国力的完整蓝图。薛敏华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至于今年的岁入,” 我最后道,“优先拨付阵亡将士抚恤,一分一毫不得克扣!其次,偿还安西银行前期战争贷款的本息,信誉不可失。余下的,全部划入户部国库,统一编册入库,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分毫。告诉管邑和户部,给本王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明年开春,本王要看到详细的度支预算。”“是,王爷思虑周祥,臣妾定将王爷之意,转达相关衙门。” 薛敏华恭声应道,姿态无可挑剔。正事说完,暖阁内安静了一瞬。炭火偶尔噼啪,更显静谧。薛敏华轻轻放下茶盏,抬起眼,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王爷宵衣旰食,操劳国事,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后宅之事……虽说微不足道,但也需清净,方能让王爷无后顾之忧。”她顿了顿,仿佛随口提起:“听闻……公孙妹妹前几日,似乎言行有些不当,惹王爷不快了?如今正在静思堂反省?她年纪轻,入府时日短,若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臣妾作为……年长几岁,或可代为劝导一二?总归都是伺候王爷的人,王爷气坏了身子,或让姐妹间生了嫌隙,总是不美。”来了。我心中冷笑。果然,这才是她今日亲自前来的真正目的之一吧?借着汇报政务的由头,打探公孙广韵的情况,试探我的态度,或许……还想展示她作为“年长者”、“懂事者”的“大度”与“主导权”。后宫的女人,哪怕端庄如薛敏华,也终究绕不开这些心思。我故意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仔细品味茶香,又仿佛只是在等待她继续往下说。薛敏华被我沉默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轻声补充道:“臣妾只是随口一提,王爷自有圣断。公孙妹妹若有错,受些惩戒也是应当的。”我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看着她那完美掩饰下的一丝期待与探究,我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公孙氏的事,本王自有计较。” 我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静思堂清静,适合想清楚一些事情。夫人既掌部分内务,便多费心看看,还有哪些人,需要去静思堂‘想一想’的。至于其他……”我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夫人且去忙吧。今日所言诸事,还需尽快落实。”我没有给她任何关于公孙广韵命运的明确答复,也没有接她关于“代为劝导”的话头,甚至没有对她隐含的“主持后宫”的暗示做出任何回应。薛敏华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结束话题,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谨慎和更深沉的思量。她立刻起身,再次优雅行礼:“是,臣妾告退。王爷万安。”看着她端庄离去的背影,我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又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酝酿着又一场冬雪。朝堂,边疆,后宫……处处都是需要平衡的棋局,处处都是暗流涌动。裁军屯田的国策需要强力推行,虞璟那个傀儡需要小心“养成”,燕京城的蓝图需要加速绘制,刘骁和桑弘的下落需要继续追查,母亲妇姽的最终处置需要权衡,玄悦和公孙广韵的惩罚需要拿捏分寸,现在薛敏华又隐晦地表达了她的诉求……每一件,都关乎江山稳固,也关乎我韩月的绝对权威。我揉了揉眉心,压下那丝疲惫。路还长,棋还得一步步下。至少,国库将前所未有的充盈,刀把子也将按照我的意志重新打磨。有了这些,其他的魑魅魍魉,慢慢收拾便是。“关平,” 我唤道。
“末将在。”
“传令给姬宜白和林坚毅,加派人手,全力搜捕刘骁、桑弘、慕容克一干人等。生要见人,死……要见确凿的证据。”
“是!”薛敏华离去不久,王府外再次传来通禀——闽浙总督谢安石、两江总督韩玉、四川总督林伯符、湖广总督黄胜永,四位执掌南方半壁江山的封疆大吏,已然联袂抵京,此刻正在王府正厅候见。我精神微微一振。南方平定虽晚于北方,但江南财赋之盛,天下皆知。这四位总督的到来,意味着帝国钱粮的另一根主动脉,即将开始向心脏(朝歌)强劲输血。步入正厅,四人早已按品秩肃立。见我到来,齐齐躬身行礼,声如洪钟:“臣等参见摄政王殿下!”“诸位爱卿平身,一路辛苦。” 我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他们。谢安石依旧一副江南名士的儒雅气度,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封疆大吏的沉稳;韩玉风尘仆仆,眼神锐利如昔;林伯符虎背熊腰,带着蜀地特有的悍勇气息;黄胜永则精悍干练,目光灼灼。更重要的是,四人身上那股统领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已收敛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于政事的精干之气——显然,他们都已遵照我之前“总督主政、兵权归枢”的旨意,顺利完成了从军事统帅到地方大员的转变。“赐座,看茶。”众人落座后,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们此番入京,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奏报所辖区域的税赋、人口、钱粮概况,并上缴岁入。首先呈上奏报的,是坐拥最富庶东南的谢安石。他手持玉笏,声音清越而平稳:“托殿下洪福,江南初定,百业渐苏。去岁,闽浙(原南楚东部)各州,共征粮六千八百万石,丝绢三百二十万匹,茶一百五十万担,盐课银及商税折银……两千八百万两。另,市舶司初设,海关岁入约有八十万两。” 数字报出,厅内侍立的几位户部郎官都不由得吸了口气。仅闽浙一地,岁入便已接近甚至超过北方数个战乱初定的州郡总和!接着是韩玉,他掌管的两江(原南楚核心及江淮部分)更是重中之重:“殿下,金陵及周边州府,去岁实收粮七千五百万石,漕粮已单独列出。各项赋税折银三千二百万两。江宁织造、龙江船厂等官营岁入约一百二十万两。此外,清丈田亩后,追缴历年士绅隐匿田赋,折银约四百万两,已单独立账。” 他的汇报简练务实,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林伯符的四川,虽经历战火,但天府之国底子雄厚,且他治理有方:“殿下,川中四路,去岁粮赋四千三百万石,井盐、蜀锦、药材等课税折银一千五百万两。都江堰重修后,灌溉大增,明年岁入预计可增两成。”最后是黄胜永的湖广,天下粮仓:“殿下,湖广熟,天下足。去岁湘鄂诸州,共征粮……八千九百万石!渔、桑、棉、漆及各项杂税折银一千八百万两。另有洞庭、鄱阳湖渔课、芦课等,约三十万两。”随着一个个庞大的数字报出,我的心中确实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这不仅仅是钱粮,更是天下归一后,行政体系有效运转、生产秩序快速恢复的最有力证明!南方四总督所辖,仅去岁一年,汇总的粮食便超过两亿七千万石,白银近一亿两!这还不算北方和中原的贡献。帝国的府库,从未如此充盈过!然而,欣喜之余,一股深沉的担忧也随之浮现。江南虽富,但承平不过一载,如此高额的赋税,是否会榨干了民力?南楚司马氏百年统治,本就重税,我新朝初立,若不能及时宽纾民力,与民休息,恐失江南民心,埋下隐患。更何况,南方士族势力盘根错节,清丈田亩、追缴欠税已触动其利益,若再持续高压征税,难免反弹。绝不能竭泽而渔!我压下心头的波动,看着四位重臣,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爱卿辛苦了。江南初定,便能收此巨亿钱粮,足见诸位治理有方,地方安靖,百姓……也算尽力了。”
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然,治国之道,在于养民。民力有限,不可尽取。司马氏割据江南时,税赋本就沉重,加之战乱波及,民间实已疲惫。我新朝欲得江南长治久安,非徒恃兵威,更需施以仁政,宽减赋敛,养育生息。”我看着他们,逐一吩咐,将之前在心中酝酿的惠民之策具体化:“谢安石,” 我先看向这位江南士族代表。“闽浙之地,水网密布,水利关乎命脉。着你即刻拨出专款,命各州县详细勘察,凡有年久失修之海塘、河堤、沟渠,务必于今明两年内,优先修缮加固!所需钱粮,除动用本地上缴部分外,不足者,可向户部申领。此事关乎千万生灵田宅安全,乃第一要务!同时,令各府县设立‘劝农所’,遴选老农,培育、推广高产耐劳的稻种、桑苗,官府可平价或借贷提供良种。”“韩玉,” 我转向他。“两江之地,富甲天下,然贫富悬殊亦最甚。除同样大兴水利、推广良种外,着你特别留意城乡贫户、孤寡。从今岁税银中划出一笔,专项用于为无房贫民、遭战火毁家者,修建简易但坚固的房舍。不必奢华,但求能遮风挡雨,度过寒冬。此乃彰显朝廷仁德,收拢人心之举。”“林伯符,蜀地险远,民风彪悍,更需安抚。都江堰工程要继续,保证灌溉。另,蜀中多山,可鼓励垦殖山坡地,种植茶、药、果木,朝廷可给予三年免税,并协助打通外销渠道。对于深山贫困之民,仿照湖广例,酌情助其建房、提供农具。”“黄胜永,湖广粮仓,重中之重。水利之事,你比我在行,放手去做。此外,两湖地区,战后流民较多。着你与韩玉、谢安石协调,将抄没的逆产(司马家族及附逆主要党羽的田庄),以及部分无主荒地,进行清丈。然后,张榜公告:凡南方各州郡无地少地之民、流民,皆可向官府请授!每丁授永业田……一百亩!”“一百亩”三字一出,连四位总督都面露惊容。这在人多地少的南方,尤其是江南,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我继续道:“授田之后,前五年,税按‘四十税一’征收!五年后,再恢复常制。务必做到公平公正,优先授给真正无地之贫民、佃户,绝不许豪强胥吏从中舞弊,侵夺田产!此事,监察厅和你们总督衙门要双重监督,凡有违规者,严惩不贷!要让南方的百姓切实感受到,新朝带来的,不是更重的盘剥,而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和活下去的希望!”我一口气说完这些,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我沉稳的声音似乎还在梁柱间回荡。四位总督显然被这一系列庞大而具体的惠民政策所震撼,需要时间消化。谢安石率先反应过来,深深一揖,语气中带着感慨与折服:“殿下仁德,泽被苍生!如此施政,江南民心必安,朝廷根基必固!臣,定当竭尽全力,推行落实!”韩玉、林伯符、黄胜永也纷纷表态,必将严格遵照王命,将各项惠民之策落到实处。
我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具体细则,你们可与管邑、户部详细拟定。记住,钱粮入库,固然可喜,但让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才是国运长久之本。今日所议之事,要快,要稳,要见到实效。明年此时,本王要看到江南的水利有新貌,贫户有新房,流民有田耕!”“臣等遵旨!”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四位总督领命退下后,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我指尖无意识敲击紫檀御案的声音。方才一番布置,轻徭薄赋,分发田产,兴修水利,乃至鼓励商贸、设立专司……一连串的政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激起层层涟漪,但也必将加速这庞大帝国战后肌体的愈合与新生。想到此处,我心中那因母亲之事、后宫之扰而萦绕的阴郁,似乎也被这廓清天下、泽被苍生的宏大蓝图冲淡了不少。除却朝中还有少数迂阔清流,整日鼓噪着“请诛逆妇姽以安军心、正纲常”之外,四海之内,已再无实质性的压力能动摇我的权柄。几日后的朔望大朝,在管邑的主持与我的默许下,一场简单却庄重的仪式在修缮一新的皇极殿举行。年方十七、面色苍白、眼神怯懦的虞璟,在一众心思各异、却都保持肃穆的朝臣注视下,战战兢兢地坐上了那把对他而言过于宽大冰冷的龙椅,接受了“顺天皇帝”的尊号,改元“景和”。我依旧高坐于御阶之侧的摄政王座,接受他与百官的朝拜。新旧交替的戏码,在绝对的武力与权威面前,平稳得甚至有些乏味。大朝散去,百官如潮水般退去。我独坐在渐渐空荡下来的摄政王座之上,看着那少年皇帝在宦官搀扶下,依旧有些踉跄地转入后殿,眼中一片淡漠。是夜,我再次密召管邑至御书房。烛火将我俩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悬挂的巨幅舆图之上,仿佛两个正在分割天下的巨人。“新皇登基,算是定了名分。” 我啜饮着杯中温热的参茶,语气平淡。“他年已十七,按礼制,也该考虑大婚,册立皇后了。此事,关乎国本,亦关乎……稳定。”管邑站在下首,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谨慎开口:“殿下所虑极是。然……新皇情况特殊,这后位人选,着实棘手。”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北方将门,安西旧部,皆知陛下……咳,新皇之位实由殿下所赐,且性情……温和。他们更愿将家族未来系于殿下血脉,而非一个虚位天子。至于南方世家,如谢、王等家,倒是可能有此心思,但其女若为皇后,恐又助长彼等在朝在野之势,尾大不掉,非朝廷之福。若寻小门小户之女……” 他摇了摇头,“又有辱国体,难塞天下悠悠之口。”他所说,正是我所预料的困境。一个公认的傀儡皇帝,他的婚姻自然不再是简单的嫁娶,而是一场微妙的政治博弈和象征。我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座幽静小院中那个同样令我无比头疼的女人。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带着冰冷而扭曲的诱惑力,悄然缠绕上我的思绪。
“既然世家将门不愿,寒门小户不宜……” 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奇异语调。“那……找一个身份‘足够尊贵’,却又‘别无选择’,且能确保……绝对不会给新皇、给朝廷带来任何额外‘麻烦’的女子,如何?”管邑显然没跟上我这跳跃的思路,眼中露出困惑:“殿下是指……?”我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觉得,将逆妇姽,赐给新皇为后,如何?”“哐当!”管邑手中原本捧着的几份奏章,惊得直接脱手砸落在地!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骇人听闻的提议!饶是他宦海沉浮数十年,历经无数风浪,此刻也彻底失态,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而尖利:“殿……殿下?!您……您说什么?!逆妇姽?!赐婚……给新皇?!这……这如何使得!万万不可啊殿下!!”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我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自嘲与破罐破摔的决绝。“如何使不得?” 我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她出身大虞顶级世家安西姒家,论辈分,和现在还半死不活的太上皇的母亲属于同辈人,算起来还是虞璟的远房姑母?虽被废,但曾经贵为摄政王妃,身份难道不够‘尊贵’?如今她孤身一人,性命操于我手,除了听从我的安排,她还有别的‘选择’吗?至于麻烦……” 我冷笑一声。“一个声名狼藉、与逆贼刘骁有染、导致合肥惨案的废妃,天下谁人不知?将她放在新皇身边,就像给新皇套上了一个最沉重的枷锁,也彻底绝了任何势力想通过皇后影响皇帝的念头。新皇懦弱,她……经此一事,想必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一石数鸟,岂不‘妥当’?”管邑已经被我这番“道理”震得魂飞魄散,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殿下!三思啊!此事……此事有悖人伦,骇人听闻!新皇虽为傀儡,亦是天下共主名义上的君父!妇姽乃是殿下生母,若嫁新皇,这……这伦常辈分全然乱套!朝野上下,将如何看?史笔如铁,又将如何记载?!殿下!您的颜面,朝廷的体统,不能……不能如此不顾啊!”“颜面?体统?” 我重复着这两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戾气。“管先生,你告诉我,在本王的王妃,不,是本王的生母,与逆贼刘骁在庐山的山谷里双宿双飞,以夫妻自居的时候,本王还有什么颜面可言?当天下人都知道,摄政王的母亲兼妻子,跟着一个面首叛将私奔了,朝廷又还有什么体统可讲?!”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书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摇曳不定:“颜面早就没了!体统早就碎了!是她们亲手打碎的!现在,不过是用这破碎的瓦砾,再垒一个能关住所有人嘴巴的囚笼罢了!”我站起身,走到瘫软在地的管邑面前,俯视着他,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决断:“妇姽那边,本王亲自去‘沟通’。她若识相,还能有个‘皇后’的虚名,在深宫里苟延残喘,了此残生。她若不识相……”我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寒意让管邑打了个哆嗦。“至于朝臣那边,”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就由管先生你去传达。不必商议,只需告知。告诉那些清流,告诉那些武将,告诉天下人——这是本王的决定。是给新皇的‘恩典’,也是给逆妇姽的‘归宿’。谁若有异议……”我顿了顿,声音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让他来找本王谈。”“至于什么伦理纲常,”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冬夜刺骨的寒风吹入,吹散书房内令人窒息的沉闷,“在本王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们可以重新定义。历史,是由胜利者,由活着的人书写的。先生,你说是吗?”管邑跪在地上,久久无言。冬夜的寒风灌入,吹得他花白的须发凌乱,也吹得他浑身冰凉。他知道,我已下定决心,此事再无转圜余地。这不仅仅是一桩荒唐的婚姻,更是一次对旧有秩序最彻底的蔑视与践踏,是一次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谁才是这个帝国真正、且唯一的主宰。良久,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老臣……遵旨。”“只是……” 他抬起头,老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最后的忠谏,“此事恐激起滔天巨浪,尤其是军中……还望殿下,早做万全准备。”“准备?” 我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心中一片冷硬,“本王,一直都在准备。”“去吧。拟旨。用印。昭告天下。”“景和皇帝大婚,立妇姽为后。”我顿了顿,语气中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把她放在那个位置上,放在天下人的目光下,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一个傀儡的‘皇后’……你觉得,对她而言,这是恩赐,还是……另一种更漫长的、更公开的刑罚?至于朝臣那边……”我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平淡的语气:“就劳烦管先生,去‘沟通’一下。告诉他们,这是本王的决定,是为了‘稳定后宫’、‘安抚前朝旧人’(给她一个看似尊贵的去处)。他们可以议论,可以上书,但……此事,没有转圜余地。你只需传达,无需在意他们的反应。明白吗?”管邑看着我,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跟随我多年,深知我一旦决定,便无可更改,且行事往往出人意表,狠辣果决。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所有劝谏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深深躬身:“老臣……明白了。殿下……圣意已决,老臣……遵命。”第二天上午,我再次踏入囚禁妇姽的那座清雅小院。相较于昨日的颓唐,她似乎恢复了些许气力,正对着一面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着那头依旧乌黑浓密的长发。见我进来,她手顿了顿,从镜中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转回头,继续梳理,并未起身,也未曾开口,只是周身散发出一种冷漠的、抗拒的气息。我也不在意,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昨日,新皇登基了。年号景和,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性子……很软。”她梳头的动作没有停,仿佛没听见。我继续道:“新皇登基,按例该大婚,立后纳妃,以固国本。只是,皇帝年轻,又是个……嗯,处境特殊。高门贵女不愿嫁,寻常女子不配入宫。这皇后之位,倒是空悬,让朝臣们颇为头疼。”她的梳子,几不可察地慢了一丝。我看着她镜中映出的侧脸,缓缓说出那个决定:“所以,本王思来想去,替你找了个好去处——入宫,嫁给新帝,做他的皇后。”“啪嗒!”玉梳从她手中滑落,掉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含着复杂情绪的美眸,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被彻底羞辱的怒火。“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韩月!你疯了不成?!让我……让我嫁给那个黄口小儿?!我是你……我……” 她似乎想强调“母亲”或“前妻”的身份,但在我冰冷的目光下,竟一时语塞。“怎么?不愿意?” 我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讥诮,“陛下年轻,虽然是个傀儡,但好歹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皇宫之内,锦衣玉食,尊荣无比。总比你待在这小院里,或是日后可能的冷宫幽禁,要强得多吧?”“你休想!”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极致的愤怒与羞辱,“我就算死,也绝不会……”“死?” 我打断她,忽然冷笑起来,那笑声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带着恶魔般蛊惑与恶毒的语气,低声道:“夫人何必急着说死?你难道不想知道……和一个十七岁、未经人事的少年天子在一起,是什么滋味吗?”她的呼吸骤然一窒。我继续用那种缓慢而充满暗示的语调说着:“想想看,在皇宫深处,在龙榻之上……教导一个青涩的、对你充满敬畏(或恐惧)的年轻皇帝,如何行夫妻之事……那种感觉,会不会比和刘骁在山野间偷情,更刺激?更有……征服感?”我看到她的瞳孔在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我故意停顿,欣赏着她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羞耻、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颤栗所取代。然后,我加重了语气,吐出最诛心的一句:“尤其是……当你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你的儿子,你曾经的丈夫——亲手安排、默许甚至……‘期待’看到的时候。那种背德的快感,会不会让你……重新体验到,当初在庐山时的‘活着的滋味’?”“你……你……” 妇姽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我,手指颤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极其可怕、极其荒谬的事情,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撞在梳妆台上,瓶瓶罐罐一阵乱响。她死死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随后,竟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我,声音嘶哑而尖厉:“韩月!我的好儿子!原来……原来你是个有绿帽癖好的疯子!你喜欢看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对不对?!所以你留着我,所以你把我送给那个小皇帝!你就是想看着!你就是想享受这种扭曲的快感!哈哈哈哈!变态!你这个疯子!变态!”她状若疯魔,笑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格外刺耳。我静静地站着,任由她辱骂、狂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也一片冰封的平静。绿帽癖?疯子?变态?或许吧。但更准确地说,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最能折磨她、也最能彻底践踏那段不堪过往的方式。将她所剩无几的尊严与肉体,都置于一个由我精心设计的、公开而华丽的羞辱性牢笼之中。看着她崩溃狂笑的模样,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了。这比杀了她,更能让我感到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快意。“好好准备吧,‘皇后’娘娘。” “笑够了?”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缓缓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方才的疯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虚脱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燃烧着更幽暗、更决绝的火焰。她甚至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重新看向我时,嘴角竟勾起一抹艳丽而诡异的微笑,那微笑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与……某种破罐破摔的恶意。
“好,”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嘶哑,却异常清晰,“既然这是王爷……不,摄政王殿下的‘美意’,妾身……怎敢不从?这皇后之位,妾身接了。这场婚礼,妾身……定会好好‘享受’。”
她刻意加重了“享受”二字,眼神挑衅地看着我:“只是,希望殿下您……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后悔?我心中冷笑。将她置于天下人目光的焦点,置于一个傀儡的身边,成为活生生的伦理笑柄,这只会让我感到快意,何来后悔?
“本王行事,从不后悔。” 我淡淡道。
“那就好。” 她点了点头,忽然向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近了些,身上那股混合着脂粉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仰起脸,那双曾经顾盼生辉、此刻却深如寒潭的眼眸直视着我,提出了一个更加荒谬绝伦的要求:
“既然如此,在妾身入宫之前,还有一事相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请殿下……恢复与妾身的母子名分。”
我眉头猛地蹙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恢复母子关系。” 她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循循善诱般的腔调,“昭告天下,您,摄政王韩月,重新认回您的生母,妇姽。”
“为什么?” 我心中的警惕与厌恶同时升腾,“你以为,恢复了这名分,就能改变什么?就能让你逃脱罪责?还是觉得,有了这层关系,你在宫里就能更‘名正言顺’?” 这要求简直荒唐透顶,且毫无益处。
妇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毒蛇吐信般钻进我的耳朵:
“不,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呀,我的……好月儿。”
她故意拖长了“好月儿”三个字,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
“你想想,”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一旦你重新认我为母,那我……作为皇帝新册立的皇后,是不是就成了你的……‘母后’?而皇帝,是不是就成了你的……‘父皇’?”
我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她看着我的反应,似乎极为满意,继续用那种轻柔而恶毒的语气,描绘着那幅足以颠覆一切伦常、让天下人瞠目结舌的图景:
“到时候,你这位总领朝政、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见了年幼的皇帝,是不是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父皇陛下’?而我,你的生母兼皇帝的皇后,你是不是该唤一声……‘母后’?”
她再也抑制不住,又一次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不再是癫狂,而是充满了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意,边笑边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看到我灵魂深处的震动:
“哈哈哈哈!是不是想想就觉得……刺激无比?我的摄政王殿下?有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被自己一手扶上皇位的‘爹’,还有一个既是生母又是‘后母’的皇后……这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精彩、更绝伦的戏码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荒谬绝伦的一幕,看到了我在天下人面前,对着虞璟那个怯懦少年和她自己,俯首称“臣”,口称“父皇”、“母后”的场面。那将是对我权威最辛辣、最彻底的嘲讽,是对伦常最极致的践踏,也是她能想象到的,对我最狠毒的报复——不是伤害我的身体,而是将我的尊严与威仪,放在伦理的烈火上反复炙烤,让我成为古往今来最大的笑话!
我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震惊、荒谬和暴怒而微微抽动。胸膛里,仿佛有岩浆在奔涌,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万万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提出如此歹毒、如此……天才的报复构想!
恢复母子关系,然后她成为我的“母后”,虞璟成为我的“父皇”?让我韩月,这个扫平六合、乾坤独断的摄政王,去叫一个十七岁的傀儡“父皇”,叫这个给我带来无尽耻辱的女人“母后”?!
这简直……比杀了我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妇姽停止了大笑,喘息着,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病态的红晕。她看着我铁青的脸色和眼中翻腾的杀意,知道自己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我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名分”与“体面”之心。
她凑近我,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用气声说道,带着胜利者的嘲弄和一丝解脱般的疯狂:
“怎么样?我的好儿子?这个提议,是不是比单纯把我关在宫里,更有趣?更合你那……与众不同的‘癖好’?你不是喜欢看戏吗?我们就给这天下,演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大戏!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再次响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报复得逞的酣畅淋漓。
我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激烈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冰寒。极致的愤怒之后,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却又带着惊人恶毒智慧的女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将她简单地杀死或幽禁,或许都太“便宜”了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一个能不断滋生出最阴暗、最悖伦念头的祸源。
“很好。” 我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赞许般的冰冷,“妇姽,你果然……从不会让本王失望。总能想出些……令人惊叹的‘点子’。”
我向前一步,离她极近,目光如同最冷的刀锋,刮过她的脸庞:“恢复母子名分?可以。”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爽快”地答应。
我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明日,本王就会让宗正寺和礼部着手办理,重录玉牒,公告天下,恢复你‘韩月生母’的身份。然后,风风光光地,以‘大虞摄政王之母’的尊荣,将你嫁入皇宫,成为‘景和帝’的皇后。”
“至于你构想的那些……‘精彩戏码’。” 我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比她更冰冷、更残酷的弧度,“你就好好期待着吧。看看这出戏,最终会按照谁的剧本来演。看看你这个‘母后’,在那个位置上,能‘享受’多久。”
“另外,” 我顿了顿,补充道,声音轻如耳语,却重如泰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提醒了本王,有些关系,有些名分,一旦确立,就再难更改。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成为‘皇后’,选择了做本王的‘母后’……那么,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血缘牵绊,也将彻底斩断。你只是大虞的皇后,一个需要谨守本分、不得干政的深宫妇人。而本王……”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了摄政王应有的威严与疏离:
“将是永远凌驾于皇帝与皇后之上,总揽一切权柄的摄政王。你的‘父皇’也好,‘母后’也罢,在本王的规矩和意志面前,都不过是……需要安静听话的摆设。”
“好好准备你的婚礼吧,‘母后’。”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送入陈列馆的、华丽而悲哀的器物,然后,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她可能再次响起的、或得意或绝望的笑声。
走廊里,寒风穿堂而过。我站在阴影中,久久未动。
妇姽的毒计,像一面扭曲的镜子,照出了权力游戏中最荒诞也最黑暗的可能。但,也仅此而已。
想用伦理的枷锁来束缚我?想用可笑的名分来羞辱我?
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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