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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征服加拿大:第51州的哀歌】*虐待 SM*慎入

海棠书屋 2026-02-28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Canada Ablaze: Elegy for the 51st State1. 伊洛蒂在投身“加拿大解放阵线”前是蒙特利尔大学医学院的一名普通医学生。入侵日那天,她正和男友弗朗索瓦在多伦多休三月份的春假。她站在安大略湖畔令人心旷神怡的长岛
Canada Ablaze: Elegy for the 51st State

1.

伊洛蒂在投身“加拿大解放阵线”前是蒙特利尔大学医学院的一名普通医学生。入侵日那天,她正和男友弗朗索瓦在多伦多休三月份的春假。她站在安大略湖畔令人心旷神怡的长岛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城际线上的CN电视塔像被小孩子一脚踢碎的乐高积木一样从她眼前倒下去。

那是伊洛蒂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那座塔。摧毁它的导弹来自安大略湖的另一侧。事后,米国总统在公开讲话中咧嘴笑着说:“A big lesson, a big one for the losers and suckers occupying our beloved 51st state.”

同一时刻,四百公里外的首都渥太华也在燃烧。议会大厦的穹顶被精确制导炸弹掀翻,郊外的国防总部化为火海。数量少得可怜的加拿大正规军没来得及抵抗就土崩瓦解了。

对于大多数伊洛蒂那样的普通加拿大人来说,战争在两小时内就结束了,而不是总理信誓旦旦宣称的七十二小时或是两周。只可惜那些爱找茬的保守党议员们没机会就此进行辩论了,他们早就和总理本人一起在米军的炮火中化成了灰。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效仿(前)阿尔伯特省的叛国者们,争先恐后地去领取米国护照。作为一名骄傲的魁北克人、高贵的法兰西血脉后裔,伊洛蒂和许多不甘于被侵略的普通平民一样,自发放下了医学院的课本和手术刀,拿起枪和猎弩,从特雷布朗山的滑雪道,到塔杜萨克冰冷刺骨的河口,与米国占领军展开了漫长而绝望的游击战。

值得一提的是,反抗者的队伍中有不少不肯放下武器投降的前陆军士兵。他们教会了伊洛蒂那种对战争毫无概念的平民如何埋地雷、如何在满天无人机的战场上隐蔽自己、如何在冰天雪地里活下去。这让他们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

然而米国占领军的镇压残酷而高效。国家警备队的装甲车在道路上日夜巡逻,已经晋升为总统卫队的ICE特工们像猎犬一样搜捕他们。到了漫长的加拿大冬季,野外补给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任务。生病负伤几乎就等同于死亡。

伊洛蒂自愿冒充持证医生,想办法从认识的药剂师朋友那里偷运抗生素和鸦片类止痛药给“魁北克独立旅”。许多人得到救治,在严酷条件下存活下来,他们将伊洛蒂视为反抗组织的英雄,但她也因此成了米国入侵者、甚至是自己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很快,伊洛蒂的身份行踪遭人出卖。她在平安夜的前一天被ICE逮捕,关进了蒙特利尔南岸康蒂亚克附近一座阴森的羁押中心。那个地方被戏称为“明尼苏达2号集中营”,里面塞满了反抗者、异见者和不肯低头的普通人。

审问伊洛蒂的ICE专员叫史密斯,一名铁锈带出身的“纯种”白人基督徒,剃着光头,留着络腮胡,身材像堵移动的肉墙,站在娇小的伊洛蒂面前,如同一座山压下来。

他先是试图劝降年轻的女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口吻对伊洛蒂说,他们最喜欢“收拾”法国妞,尤其是像她那样前凸后翘的漂亮货色。不开口的话,就要准备好被玩到生不如死。他还没忘了嘲讽她的魁北克法语口音,轻蔑地称她是“乡巴佬”。

作为回答,伊洛蒂平静地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她本以为接下来会被扒光、按在地上轮奸、殴打到不成人形。但他们只是铐住她的手脚,把她拖进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屋,墙上贴着廉价隔音板。隔壁房间传来年轻女人的哀嚎,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残酷地敲打在伊洛蒂紧绷的神经上:“Non! Non! Pitié, please! Je n’en peux plus!!”

二十分钟后灯亮了。史密斯专员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名手下,他们的制服胸牌上统一写着“入职培训”。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的“培训材料”是什么。

伊洛蒂努力压制着心底涌出的恐惧。她像只可怜的兔子一样被人拎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摊开,纤细白皙的手指被塞进一台迷你打印机大小的金属器械里。那玩意看上去就像是一台缩小版的意大利面条机,只不过它碾磨的不是面团,而是骨头和肉。

她忍不住想起学校附近的Côte-des-Neiges街上那家意大利小馆,每次和弗朗索瓦去那儿约会,服务生都会笑着问那对惹人羡慕的小情侣:“今天要多厚的面,小姐先生?”

不过那天她没得可选。史密斯专员面无表情地摇动手柄。指骨碎裂的声音混着她的闷哼从指缝里漏出来。伊洛蒂疼得几乎虚脱。她没什么力气地瘫在椅子上,眼神恍惚地看着自己被刑具“加工”过的双手:血淋淋的手指头看上去就像几根泡在番茄肉酱里的通心粉,软塌塌的没有形状。

伊洛蒂紧闭上眼睛,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尽力不让自己喊叫出来,同时努力在记忆中寻找着男友温暖的声音:“Bon appétit, ma chouchoutte.”

2.

魁北克姑娘的顽固让ICE专员感到恼火。他本想给那几个四肢发达,但智商堪忧的ICE新兵上一堂演示课。在他手中,绝大部分犯人都熬不过第一轮恐吓和用刑。他上下打量女孩的身体,目光最后落在她赤裸的脚上:“You got ugly toes, Miss. We got some serious trimming to do, hum?”

伊洛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比起身上的其他部位,她的确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脚:趾形不匀称,右脚有轻微的短趾症,大脚趾甲也有点短。

史密斯专员把一个印着MAGA标志的蓝牙音响放在伊洛蒂被铐住的双腿中间,选中一个歌单,循环播放起米国80年代乡村摇滚。接着,他表情得意地拿起一把手术剪,炫耀似的在姑娘瞪大的眼前晃了晃,从她的大脚趾开始,沿着趾甲边缘的肉里剪进去,一路向下剪到甲根,再回中间,把整片趾甲剪裂成三四瓣。另一名ICE配合着用钳子咬紧她足趾中间的骨节,再用浸泡过盐水的纱布不停按压着刺激伤口。

伊洛蒂原本以为自己能忍得住,但她很快就痛到离精神错乱不远了:上一秒她还被火辣尖锐的剧痛淹没,下一秒却恍惚间回到了蒙特利尔总医院的外科手术室,摆满仪器的房间内放着优雅的古典音乐,医生挥舞着电锯,锯开病人的胸腔,血和骨渣飞溅到她的脸上。她是第一个跑出去吐的观摩实习生。

史密斯对刑椅上的姑娘痛苦至极的表情和扭曲痉挛的肢体感到十分满意。他花了一点时间处理她的脚,感到满意后,换上一把新手术刀,小心地切开覆盖在踝骨和胫骨上的皮肤,再用软组织钳慢慢剥离血管和淋巴结、撕裂神经密集的骨膜。在进行各种“精细操作”的同时,他还没忘了向ICE实习兵们详细讲解“让受刑者的疼痛感最大化的方法”。

一名ICE特工从后面揪住年轻姑娘的头发,用强光打在她的脸上,嘲弄似的问她“有什么想要分享的感受”。伊洛蒂喘着气、声音颤抖地告诉他:她觉得史密斯专员讲得非常正确,那些折磨人的办法的确很痛,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疼疯了。

伊洛蒂随即为这个诚实的回答挨了两个响亮的耳光,耳朵嗡嗡响,鼻血灌进喉咙里,差点把她呛晕过去。审讯室外的医护人员被叫进来,为她做了简单的检查,查看了她的伤口,还量了血压和血氧值,最后报告说“一切正常”。

史密斯专员让人给女孩喂了一杯水、一小块好时巧克力,然后拿出一叠名单和照片,让她说出来哪些人是她认识的,见过的,或是给他们提供过帮助。并许诺她,如果说出她知道的事就放她走,还能领取一笔悬赏金。

伊洛蒂用她仅剩的那点力气,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说她想不起来了。至少在那一刻,她已经死机的脑子里的确只有一片空白。

结果就是他们把她那对裸脚上被剪得七零八落的脚趾也送进面条机里“加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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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前,伊洛蒂终于被允许吃了几口东西。在审讯者去享受午休期间,她躺在审讯室的地上勉强睡了一会儿。午饭时间刚过,一只靴子毫不客气地踢在了她肋骨上,将她从浅睡中踹醒。

她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两名ICE架着她的胳膊,像拖一袋湿面粉似的把她抬进隔壁一个大一些的房间。在房间的正中央并排立着两具铁架子。

伊洛蒂想起曾经在某个讲解南美右翼政府的政治纪录片里见过的、被秘密警察戏称为“鹦鹉架”的刑具:被捕的抗议者,无论男女都被剥得精光,大腿膝弯搭在横杠上,双臂从杠下穿过,反铐在小腿前,整个人像块挂在屠宰场钩子上的腊肉,悬空晃荡。

伊洛蒂被带刑房时,一名年轻女孩正赤条条地吊在那里,头歪向一边,像是已经昏死过去。医用扩阴器把她的下体撑到能塞进拳头的程度,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亮得刺眼。

旁边,一个被打得满身血污的年轻男人半蹲着,双臂反架在另一根钢管上,尿道口插着一根连着电极的针,周围的肉已经焦黑溃烂。一名ICE跪在地上,用烧得通红的点烟器一下一下烫他被铁丝勒得发紫的睾丸,男人黏满血沫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尖利的、近乎女人的惨叫:“Dis-le s’te plaît, Annie! Dis quelque chose! N’importe quoi! Ils me tuent!!”

伊洛蒂是最后一位加入这场血肉派对的“客人”。押解她的ICE用扎带箍住她两只血肉溃烂的大拇指,把她吊在屋顶悬挂的屠夫钩上。她身上仅剩的内衣被粗暴扯掉,一张印着数字“3”的纸被订书机狠狠钉在她赤裸的小腹上。排在前面的“1号”和“2号”同样被悬吊在天花板上,像屠宰场的流水线上待分解的猪肉。一名戴着MAGA帽子的ICE打手在房间里来回巡视,一旦哪块“生肉”发出声响,就立刻朝着它狠狠敲上一棍子。

恍惚之间,她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回响起解剖课老师的声音:那怪老头总爱拿加拿大公共医疗系统的低效和草菅人命开玩笑,还不忘苦口婆心地劝医学生们要有点爱国心,别一毕业就往米国跑。谁能想到,即使在米国人的监狱里,她也得像个地道的加拿大人一样,耐心地排队等候“受刑”。

3.

那天夜里,她竭力将双腿最大限度地分开,试图缓解下体剧烈的肿胀和烧灼感,却怎么也熬不过去。她只能睁着眼睛,硬生生撑到天亮。

上一次疼成这样,大概还是中学时代。那时候伊洛蒂刚被选入校冰球队拉拉队。为了“体验点刺激的”,她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之后,同时邀两个高大帅气的校队男生上了床。一夜荷尔蒙狂欢下来,她阴道口撕裂了,血流了十多天,最后不得不去缝针。之后整整一个月,每到课间她就得冲进厕所,用手指把脱肛的肠子塞回体内。当然,这件事她从没告诉过男友弗朗索瓦。

这一次倒好,她连跑厕所的功夫都省了,米国人直接把电击棍插进了她的直肠里。午饭时,史密斯专员来“探望”,顺手把电极一接,她立刻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满嘴吐沫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们还用橡胶棍反复抽打她的乳房,直到两团胸脯肿胀充血,变成近乎黑色的肉球,连她自己看一眼都要起鸡皮疙瘩。但最让她绝望的,是那两根溃烂的大拇指始终没有恢复知觉。作为立志成为外科医生的女孩,她明白自己很可能再也握不住手术刀了。

即便如此,在审讯室内的大部分时间中,她仍然保持沉默。为此她又被架上“鹦鹉架”好几次。到后来,她都觉得自己快成那里的VIP了,他们真该给她这位尊贵的常客发张会员白金卡,或是麦当劳那种“买十送一”的优惠券什么的。最难熬的一次,他们用皮管给她灌肠,灌进去的是溶了辣素的浓盐水。她原以为肠道没有痛觉,但她显然搞错了。那感觉就像从肛门硬生生吞下一碗特辣的韩国拉面,疼得她嘴唇直打哆嗦。

确认这个勇敢的魁北克姑娘不会轻易在酷刑下屈服后,他们把伊洛蒂扔进了特别惩戒区的牢房。她在那里待了差不多两周,和所有人一样赤身裸体、蜷在一个连翻身都困难的狗笼里,水和食物几乎没有,污浊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汗味和体液酸臭。

关在她对面笼子里的是一个从BC省来的亚裔姑娘,和伊洛蒂年纪相仿,原本是麦吉尔大学的学生,因为参加反占领活动被ICE逮捕。两个同患难的年轻姑娘成了朋友,隔着铁栅互相鼓励、给对方打气。那女孩曾经在French Immersion项目里上过学,还主动和伊洛蒂练习起了法语。

一周之后,ICE把那姑娘带走了。被带回来时,她的眼睛、舌头和声带全都被摘除了,全身的皮肤像涂满辣椒油一样通红,皮肤下的血管狰狞地凸起着。伊洛蒂小声抽泣着、无能为力地看着她在狭小的笼子里像只垂死的蚯蚓一样挣扎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那个BC姑娘把自己的头骨撞裂在了铁笼上,血从她的额头、耳道和眼窝里像红色的细绳子一样溢出来。

望着同伴的惨状,伊洛蒂心里不由得动摇了。在此之前,她几乎是本能地抵抗着每一次拷打。当她的身体竭力忍受酷刑时,她的脑海中总会莫名其妙地冒出这样那样的荒诞想法。也许是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如果把这一切当作一场荒谬的游戏,不那么认真对待,身上就不会那么疼了。

在米国人用剃须刀片像剥香蕉皮一样刮她的脚掌时,她先想到的是以后能不能植皮,是用异体的还是自体的更好;当烤热的针头刺进尿道时,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们完全可以用烫她乳头的那种电烙铁把尿道口烙焦,让她的膀胱憋炸;或者找个更细的玩意沿着输尿管里捅进去,把里面搅个稀巴烂,让她像只失禁的加拿大鹅,一辈子穿尿布。可当史密斯专员真的掏出一根镍钛导管时,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有一次,她被人按着头,对着手机自拍镜头,强迫她看自己的脸:她几乎被吓了一跳,那个被男生簇拥着的漂亮姑娘完全不见了,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像是被刀削过一样塌陷下去,栗色的长发像枯草一样打着结,眉毛被打火机烧光,琥珀色的眼睛被肿胀青紫的眼皮遮住,纤细的鼻子也被打断,和被打脱臼的下巴一起歪向一边。她咬着黏满血沫的薄嘴唇,强忍着眼泪:事实上,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之前的模样了,逐渐模糊的记忆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痛苦。

其实她心里不止一次后悔过。想起和母亲告别时她眼中的泪水和不舍;想起即将申请大学的妹妹担忧但又崇拜的眼神;想起男友弗朗索瓦满脸挂着不可置信转身离去的样子。也许当初听他们的话,就不必受这么多罪了。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奢望能守住最后的底线:不向侵略者出卖“独立旅”的同伴们。

4.

被从惩戒区拖出来时,伊洛蒂像一条筋疲力尽的母狗,脖子上拴着铁链,几乎是用四肢爬回自己牢房的。在那之前,她的双腿因为一直被迫蜷曲着,几乎完全麻木了,萎缩的肌肉和神经脆弱到连坐直身体都不可能。大概过了一周,她才勉强能搭着别人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此期间,他们在她的牢房门口摆上了一台IPad,屏幕昼夜不停地循环播放着酷刑的场景。

连续两天,她被迫看着同一个画面:一个戴着头套的孕妇被剥得一丝不挂,挺着隆起的腹部,被粗暴推进一间与她受刑时一模一样的审讯室。一名审讯她的ICE特工将她反铐着推倒在地上,用靴尖狠踹她的肋侧,其他人挥舞着橡胶棍,一下下砸向她的孕肚,女人哀嚎着在地上蜷缩翻滚。

对于伊洛蒂这种过度敏感、同情心泛滥的姑娘来说,这种做法比直接让她受酷刑还要痛苦。史密斯专员搬来一把舒服的椅子,像坐在家里陪家人看Super Bowl一样,一边吃着加了大份Montréal Smoke Meat的Poutine外卖,一边和女犯闲聊。他毫不避讳地告诉伊洛蒂,在加入ICE之前,他曾是一名光荣的失业军人。退役后,他亲眼目睹家乡的汽车工厂倒闭、社区崩解,所谓的“米国梦”对于那些善良勤劳的当地人来说,已经沦为一个笑话。他深信总统先生的话:“所有的灾祸都源于那些左翼败类,以及与他们勾结、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国家身上的外国佬。”

第三天时,他为伊洛蒂准备了一场直播表演:那个遍体鳞伤的孕妇被绳索套住脖子,缓缓向上悬吊到天花板下。女人的双腿像断了线的木偶,悬空着疯狂蹬踹,深褐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淌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漫开一大片。行刑的人扯下女人的头套,伊洛蒂的视线骤然模糊了:那是她曾经求助过的药剂师朋友。她的脸因窒息而变成可怕的青紫色,眼球上翻,舌头痛苦地吐出,肿胀得不成样子。

在旁边观察她反应的史密斯揪住伊洛蒂的头发,用最肮脏下流的方式辱骂她。他故意向伊洛蒂透露:其实是“解放阵线”的高层出卖了她和她的同伴,理由仅仅因为他们单方面不信任“魁北克独立旅”。至于她的朋友们,不是已经在某个牢房里,就是正在被押送过来的路上。而像伊洛蒂那种“无可救药的货色”,史密斯专员冷笑着告诉她:“专业屠宰场人员会把你的乳房和屁股割下来,送到温莎市郊外新开的那家器官加工厂去。”

伊洛蒂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决堤了。在顽强抵抗了两个月后,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生理上,她所经受的折磨都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姑娘所能承受的极限。

事实上,在那之前整整两天,她几乎没合过眼。他们把她的双手吊起来,让她做“康复运动”,强迫她在一台沾满干涸血迹的跑步机上不停踉跄。脚上胡乱裹着纱布,只要她眼皮一沉,他们就调高速度逼她“跑两步”。

为了防止她昏厥,米国人按惯例给她注射了大剂量的兴奋剂,让她的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她甚至带着某种自毁的绝望,问审讯她的ICE专员:“为什么不用药物折磨我?至少……给我打点吐真剂不行吗?” 对方嗤笑着说:“你可不配用那么贵的玩意儿。ICE的经费就那么多,这里是米国,药可不是免费的。”

等到伊洛蒂颤抖着录完供词,史密斯才用若无其事的口吻告诉她:那段孕妇受刑的视频完全是AI合成的,换一张脸不过几秒钟的事。但她供出的信息“对工作很有帮助”,他派出去的ICE小队已经在抓捕她同伙的路上了。

他看着伊洛蒂脸上彻底死去的表情,满意地确认:这个死硬的“法国妞”说的都是真的。

5.

算上最初的审讯时间,伊洛蒂总共被监禁了七个月,或许更久。在那期间,她几乎没见到过一丝阳光,每两周才有机会清洁身体,食物也断断续续。饥饿难耐时,她甚至幻想自己能化作一株植物,只需要牢房外走廊的灯光一照,就能饱腹。

到后来,什么自尊、羞耻感早已经荡然无存。为了多换一口发霉的面包,她可以连续为四五个ICE看守口交,直到牙床溃烂、喉咙出血。情人节那天,她被拖进刑房“享受”了一整天的“浪漫约会”。结束后,她被迫从一排单身小伙子们中挑出“下面活儿”最好的那位,晚上去她的牢房“共进情侣烛光晚餐”。

但即便到了这种程度,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是向她曾经踩在脚下、唾弃的星条旗宣誓效忠,她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免遭橡胶棒的毒打就好。

她的精神彻底垮了。她觉得自己污秽不堪,不仅是因为她被数不清的人奸污,更因为她认定自己是个肮脏的叛徒,背负着洗刷不掉的罪孽。她的肉体在监禁中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由于营养不良和缺乏日照,她患上了魁北克七十年代便已绝迹的罗圈腿,连站立都摇摇晃晃。她甚至想请求狱医给自己开点Bisphosphonate,来治治她那酥软的骨头。

(前)魁北克省庆日的前一天,伊洛蒂拖着沉重的镣铐,被带到一个光秃秃的房间里,一位说法语的前魁北克法院法官给她判了刑:因为她此前的供词,她的刑期得以大幅缩短。

当被问到有什么想要为自己辩护的话时,伊洛蒂苦笑着感谢法庭,为她贴心地安排了法裔法官,让她能听懂自己的判决书。她还希望法官能判得再重些,最好让她老死在监狱里算了。那位法官听完她的陈述后,干脆免去了她剩余的所有刑期,只强制她每周参加两次义务劳动。

实际情况是:魁北克的监狱早已人满为患。像她这样“危害较小”、有过合作行为的“优秀犯人”,全都被优先释放了。

出狱那天,伊洛蒂穿着印有星条旗的囚服衬衫和一条撕烂的牛仔裤,手提一个黑色垃圾袋,里面装着她入狱时的几件随身物品:一块摔坏的苹果手表,一个空钱包,以及一叠揉皱的假药单。她甚至凑不出一双鞋,只能用布条裹着双脚,一瘸一拐地走出羁押中心的铁门。

蒙特利尔夏日闷热潮湿的空气灌进她的肺里,她却从中尝不出多少自由的滋味:没有人来接她,没有人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领她回家。她没有钱,没有手机,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她入狱期间发生了什么,甚至连一辆网约车都叫不到。

她用身上仅剩的一加元换了25分硬币。在监狱门口一个尚未被拆除的电话亭里拨了男友的号码。电话那边的提示音告诉她那是个空号。

6.

比伊洛蒂先到家的是账单。

除了尚未还清的学生贷款,康蒂亚克拘留中心在一周前给她入狱时登记的父母地址寄去了一张含税的催款单,上面包含了审讯时产生的小时人工费、器材租用和耗材费,甚至还加上了牢房的月租:单间贵一点,惩戒所的狗笼更便宜,年终还能抵消收入税。

所有欠款的年化利率定为7.2%。她当然可以选择不还,但那样就没有了信用:信用卡申请不了,信用调查通不过,找工作、租房、贷款都会变成奢望。她感到有些苦涩: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早点招供呢。

除此之外,信箱里、门缝下,还堆积着雪片般的医院账单:那都是她父母在皇家维多利亚医院的ICU抢救时欠下的费用。

在伊洛蒂入狱后,妹妹佐伊因为参加街头抗议也被ICE逮捕,一个月后,她在临时拘留所里赤身裸体地把塑料袋套在头上“自杀”了。与此同时,ICE盯上了她的家人,日夜不停地骚扰、恐吓他们,将她的父母无故拘捕了好几次。不堪重压的父母在家中试图自杀,监视他们的ICE倒也“体贴”,直接把他们送进了ICU。最终,她的父亲成功了,母亲自杀未遂,却因为付不起那笔天文数字般的ICU费用,自己悄悄拔掉了气管。

这些事情中,有一部分是史密斯专员故意透露给伊洛蒂的,有些是她出狱后才一点点拼凑起来。可她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一时不知道找谁求助,也无处倾诉,她甚至连一个愿意和她讲话的朋友都没有。

投身“解放运动”的前一晚,她和男友弗朗索瓦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不仅如此,外面还有人恶意散布谣言,说她是靠勾引ICE专员上床、主动告密才提前获释。伊洛蒂甚至无力反驳这种说法。她每天病态地洗澡,一天三四次,一直搓到皮肤剥落,仿佛那样就能把伤疤和负罪感彻底冲掉。

但植入她心理和身上的创伤要顽固得多:烙印在她白皙皮肤上的丑陋疤痕拉扯着伊洛蒂的身体,让她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全身上下的关节死死地卡在一起。更别提她时常造反失控的膀胱,使她成为了成人尿不湿的终身用户。

然而酷刑的后遗症还远不止这些。

眼睛被喷过几次辣椒粉后,伊洛蒂的视力急剧下降,一只眼几乎完全失明。此外,她还对红色酱料患上了严重的PTSD:无论是Sriracha、还是Sweet Chili,连最普通的番茄酱都不行,这全都拜某位ICE特工所赐。有一次午休,审讯她的人闲得发慌,把午餐盒里的Tabasco倒在了她刚被打火机烧灼过的阴蒂上。

最严重的问题是,她在反复受过电刑后经常神志不清。清醒时有一半时间陷在浓重的脑雾里,头痛更是家常便饭。可她连买药看病的钱都没有:在米国人治下,加拿大引以为傲的全面免费医疗早就成为了历史,也没有哪家保险公司会蠢到为她这具残破躯体承保。

反倒是监禁期间,无论是伤口感染引发高烧,还是受了灌水刑后罹患肺炎,她都能第一时间获得药物。在她招供以后,狱医还顺手把她被打断的鼻子“推”了回去。这一切,全都仰赖新成立的“北方州”为本州囚犯投保了全额医疗险。她甚至在监禁期间利用这些政策免费堕了两次胎。相比之下,明尼苏达州的女犯若在关押期间“不慎”怀孕,则必须先把孩子生下来,才能“依法”遗弃。

但即便没有医药账单,现实依旧沉重得像只灌了铅的木桶。生活不会因为她曾是骄傲的反抗军一员而网开一面。相反,周围的“合法居民”都对她避之不及,更不用说视她为叛徒的昔日战友。

伊洛蒂失去了赖以为生的收入和信用,贫困救济就更不能指望了:米国人在第一时间就取消了一切社会福利。在债务的重压下,她甚至连父母祖宅的地税和保险都负担不起,只能不舍地将房子低价卖给一家专收破产房屋的米国地产公司,自己带着几件随身行李,搬进LaSalle区一间破败的合租Triplex。

可伊洛蒂仍坚信自己能挺过去。她还未成年时,为了躲避酒后猥亵她的酒鬼父亲,毅然一个人搬了出去。她一边在酒吧打零工挣生活费和学费,一边在学校努力学习,还有余力偷偷转钱给母亲。最终靠着优异的成绩和可靠的推荐人申请上了医学院。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自从入侵日那天,移民和留学生们就蜂拥逃离加拿大,随他们一起流失的是数以百万计的工作岗位。城市死一般寂静,只有大麻的甜腻气味在空旷的街道上飘荡。

没有推荐人,她找不到任何正经工作,连最普通的学生助教职位都遥不可及。更糟的是,在康蒂亚克期间,她被吊在“鹦鹉架”上打断了脚掌骨头,塌陷的足弓再也无法支撑她去做体力活。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在社交媒体上注册了好几个匿名账号,标注好身体三围和可接受的尺度:换句话说,任何尺度都行。

她抱着手机,焦急地等待回复。两周后的一天,一名人肉猎头在TikTok上给她留了言,给了她一份现金工作和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伊洛蒂记得那天TikTok的头条有两个:一条是格陵兰闹着要抢第51州的头衔,另一条是加拿大前总理特鲁多受米国总统邀请出任“北方州”州长。

7.

伊洛蒂还记得那份工作的第一天:她心情忐忑地上了一辆黑色的林肯车,两个戴着MAGA帽子的男人把她载到蒙特利尔西岛的一栋别墅,还等没反应过来,就被揪着头发拖进了地下“工作室”。

刚进房间,她就惊恐地发现,那间所谓的“工作室”完全复刻了羁押所的审讯室,连血腥味都一样,只是墙上的隔音板看起来没那么廉价了。

几个光着身子的白人老头挺着肥硕的肚子,窝在沙发里啜着威士忌,用她勉强能懂的米国南方口音,淫笑着点评她的身形。两个扮演ICE打手的男人把差点犯了PTSD的伊洛蒂按在地上,撕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将她拖到房间中央的刑架上吊起来,用一根和勃起的阴茎一般粗的刑鞭抽她的背和臀部。粗砺的皮鞭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划开皮肤,粘着搅烂的血肉溅洒在墙上。伊洛蒂喘着粗气,像赌气似的一声不吭地扛了十多下才晕过去。

几个老头见状,性奋地拍着手站起身,像发情的动物一样摇晃着性器,将大把的纸钞抛在空中,赌她还能再挨几鞭不叫出来:在这个地下俱乐部里,全是些有“特殊癖好”的米国精英。他们在明尼苏达玩腻了,跑到北边来,想要寻几个“法国妞”来刺激刺激。伊洛蒂就像一匹刚被驯过的种马,折磨她,撩拨她的PTSD,从她身上榨取最真实、最原始的生理恐惧,成了他们的最爱。

他们发挥出各种想象力,将伊洛蒂像虾米一样折叠,锁上手脚枷,用烟头在她涂满油的手掌和脚掌上烫出一串葡萄般大的血泡。然后把她一个人扔在审讯室里,用大功率电炉烤她,在摄像头前欣赏她像六个月大的婴儿那样,哭叫着看着血泡绷裂。

“审讯室”里还有个改装过的电动假阳具,一分钟能伸缩七百多下,让伊洛蒂忍不住怀疑一分钟到底有多少秒:她坐在上面不到五秒就高潮了,体液和失禁的尿喷溅得到处都是,但VVIP的条件是坚持一分钟才支付当晚奖金,之后按秒累计增加。最终,她撑了两分三十七秒:不是因为她很享受或是特别有忍耐力,只是因为她太需要那笔钱还债了。

伊洛蒂最后一次去那个俱乐部时,同时为几个客人提供了“特别服务”:她身上凡是有洞的地方,全都给捅了一遍。那还是她第一次同时被四个人趴在身上强奸,腥臭的大肚腩把她压得喘不过气。等VVIP们玩够了之后,两个戴帽子的男人像扔破玩具一样,将赤身裸体的姑娘抛弃在街上,把装着她酬劳的钱包扔在她身边,让她自己叫救护车去医院。

路人们冷漠地绕开她,只有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替她拨打急救电话,之后拿走了装着伊洛蒂全部酬劳的钱包:她甚至生不起气,因为对方多半也只是个像她一样勉强苟活的底层蝼蚁。

伊洛蒂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盯着满是血污和泥巴的裸脚,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个笑话。她的人身始终是自由的,但周遭的一切都在系统性地绞杀她。米国人甚至不需要在她身上浪费一颗价值6.69元的子弹。

光明正在逝去。

8.

伊洛蒂第一次尝试大麻是在中学三年级。她和一名高年级的篮球队队员在化学实验室的仓库里翻云覆雨后,学长递给她一口“好东西”。她只吸了一口,就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世间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上了医学院后,大麻成了她奢侈的解压方式。她和同期的室友凑钱,从黑市上买来廉价货,两个人蒙着一条被子,躺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偷偷抽。不过,等伊洛蒂出狱时,她的室友已经成为了蒙特利尔犹太儿童医院的实习医生。那年入冬前,伊洛蒂设法联系上了她,恳求帮弄点鸦片类药物。她买不起SQDC营销店里的正品货,但想在自杀前最后爽一把。

当然,那只是伊洛蒂的奢望。对方害怕惹上麻烦,明确拒绝了她,但也给了她一条意外的消息:米国财团接管的公立医院一直在强制淘汰医用器具和耗材,很多都被当作普通垃圾处理了。利用这个机会,伊洛蒂获得了一小批过期的医用品。

这让她燃起一丝希望。如果没有战争,她自信能成为出色的儿科或外科医生。现在既然活不下去,何尝不试试呢?她开始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给人看病,每次只收取微薄报酬,像是代购券、罐头,甚至连卫生纸都收。她还抽时间自学了一些小手术。让她惊讶的是,竟然有那么多人需要她的廉价服务,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持证,也没钱去正规诊所,甚至还有人自愿帮她去收集医用耗材。

除了邻里间的小病,她还接诊了许多像她一样被ICE逮捕过、饱受后遗症折磨的普通人:有些人被酷刑折磨到半身不遂,由于伤口感染过于严重被迫截肢,终身受幻肢痛煎熬。有些人因为被反复性侵,染上了无法治愈的性病和严重精神创伤,几乎无法自理。所有人不同程度地认为自己受到了利用和欺骗,悔恨加入过那场毫无希望的反抗运动。这也让伊洛蒂找到些许的共鸣。

有一天夜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孩跌跌撞撞地找到了伊洛蒂,她就要分娩了,疼得满脸是汗,却求不到任何人帮助,她的家人不是死了,就是在蹲监狱,连她自己也是个“黑户”。伊洛蒂凭着自己最基础的妇科知识,在邻居的帮助下,拼尽全力,成功地将倒错的胎位转正,挽救了母子二人的性命。在伊洛蒂简陋的诊室里,这位懵懂瘦弱的少女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伊洛蒂问她,想要给自己的女儿取什么名字。

“Élodie……” 女孩感激地说,“Après vous…. Elle vous doit la vie.”

那一刻,伊洛蒂的心里流淌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救赎感,仿佛和那个幼小的生命同时获得了新生。很快,伊洛蒂便在Verdun和Lasalle区一带小有名气,成了一名受人尊敬的“黑医”。她热爱通过自己的知识和双手帮助他人,并从中汲取活下去的勇气和意义:这即是在她在漫长黑夜中的殊死挣扎,也是对侵略者、加害者最好的反抗和复仇。

一切看似都在好转。

然而,在万圣节那天的早晨,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毫无预兆地敲开了地下诊所的门:他自称是“魁北克独立旅”的成员,半要求、半威胁,要她免费为他们服务。伊洛蒂几乎别无选择。两年前,她还在冒死为反抗组织奔走,但历经无数磨难和牺牲,她的信仰和报复心早已退潮。悲惨的过往告诉她,自己被再次被利用后,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和毁灭。

一些帮助过伊洛蒂的人怕被牵连,劝她尽快逃跑。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已经换上了ICE制服的魁北克防暴警察用破门锤敲碎了她最后逃生的希望。伊洛蒂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出卖了,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当她再次戴着镣铐,踉踉跄跄地踏上囚车时,仿佛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那名少女的身影,她用臂弯紧紧怀抱着自己的孩子,手里捧着一小罐奶粉,怯生生地看向她。

伊洛蒂压住了从脑子飘过的想法,因为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9.

当审讯人员将强碱水涂在她手臂上时,伊洛蒂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层层烧透,皮肤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一层薄薄的史莱姆从手臂上流淌下来。下面的血管,脂化的软组织和乳化的肌肉,就像果冻一样,黏附在骨骼上,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摇摇晃晃地掉下来。

伊洛蒂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她知道自己大概会因为非法行医入狱,这一点她早就认罪了,其实在外面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只是想不太通,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浪费力气拷问她:是像俱乐部里的老头们那样纯粹为了取乐?还是说,她只是抓捕指标里的一个数字而已?她甚至开始有点想念史密斯专员,这次审讯她的人连点起码的幽默感和人情味都没有。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说服对方,改成用硫酸烧她,即使那样也比被碱水腐蚀成标本强,反正都能让人疼得灵魂出窍。

不过她很快就没法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了。有人在她束缚的手臂上注射了一针氯胺酮,她感觉像是吸多了大麻,灵魂飘离了大脑,但感官仍困在那具遍体鳞伤的躯体里。

她的双眼被离散的光晕照得模糊不清,但从小腹传来的剧痛却异常清晰。有人用10号手术刀抵住她肚皮,缓缓陷进刀刃。“不打麻药的手术,原来是这么糟糕的体验啊”,她在心里苦笑道。

两个小时后,从手术台上取下来的新鲜的肾和肝脏,被放进装满冰的恒温箱,送往蒙特利尔大学附属全科医院。那具曾经拥有过名字的年轻女性躯体,被塞进一个黑色袋子里,等着和其它生物废料一起,加工成牲畜饲料。

x.

伊洛蒂迷迷糊糊地从手术台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张洁白温暖的酒店床上。旁边的椅子上胡乱扔着她的内衣和一件崭新白大褂。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在医学院的白大褂庆祝仪式上喝醉了,和男友去学校附近的情侣酒店缠绵了一整晚。

弗朗索瓦已经醒了,正半裸着坐在床边,用看宠物似的宠溺眼光望着她。见伊洛蒂醒了,他俯下身给了她一个潮湿的吻,顺手拿起一张酒店的客房菜单递给她,问她想不想吃点什么宵夜。

伊洛蒂笑着打开菜单,刹那间,她全身的汗毛都耸立了起来:菜单的正中间是一幅标着她名字的人体解剖图,她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对应着一道菜名。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寄生在男友身上的史密斯专员的脸。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身下面那张柔软的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张血迹斑斑的刑床,将她的手脚紧紧地束缚在上面。史密斯拿起一把电极夹,钳在她饱受蹂躏的阴唇上,咧着嘴笑着说:“Tiens-toi forte, ma belle p’tite Élo, le fun c’est par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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