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463-465

海棠书屋 https://htsw.htsw.win 2021-06-29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第四百六十三章 蜀才子斩断情丝 美娇娥沉沦欲海   「隔壁有人?」杨慎眉峰紧蹙。   刘鹤年同是心头一惊,慌忙遮掩道:「许是旁人在那厢作乐,用修不必介怀,且继续饮酒,唉,用修,你往何处去?」   杨慎离座
第四百六十三章 蜀才子斩断情丝 美娇娥沉沦欲海

  「隔壁有人?」杨慎眉峰紧蹙。

  刘鹤年同是心头一惊,慌忙遮掩道:「许是旁人在那厢作乐,用修不必介怀
,且继续饮酒,唉,用修,你往何处去?」

  杨慎离座,径直奔向隔壁,便是有人在隔间喝酒取乐,为何久不闻人声,欢
场嬉戏司空见惯,有何避忌,心中不免疑虑渐起。

  非是杨慎杯弓蛇影,杨廷和再回中枢,入阁拜相,为多方瞩目,其中不乏觊
觎其位心存嫉恨者,杨廷和兄弟多番告诫杨慎要谨言慎行,且勿授人以柄,适才
贪杯兴起,他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紧要话没有,还是看看隔壁厢人才得安心。

  「不知哪位兄台在此,在下新都杨慎,特来请见。」杨慎虽心存怀疑,但礼
数周到,不愧世家风範。

  连问三声,不听内间答话,杨慎不由拧眉蹙额,知晓内情的刘鹤年连番劝阻
杨慎就此作罢。

  杨慎略一思索,道声得罪,抬手推门而入。

  「是你?!」房间不大,一目了然,踏步迈入的杨慎瞬间呆滞。

  刘鹤年暗道坏了,急忙追入,「用修,你听我说……丁兄,你这是……」

  丁寿正将一件罗衫罩在一个女子身上,见了二人便粲然一笑,「用修,别来
无恙乎?」

  杨慎冷哼一声,「託福,比不得缇帅身膺重任,还得忙里偷闲,有雅兴到此
寻花问柳……」

  「大家彼此彼此,所以才叫物以类聚嘛。」丁寿似乎没听出杨慎话中嘲讽,
点点自己胸口,又指了指杨慎。

  「是啊用修,这都是名士风流,我等便不要打扰南山兄雅兴了。」刘鹤年急
着拉走好友,免得二人再唇枪舌剑,他夹在中间难做人。

  杨慎一脸狐疑看着刘鹤年,「维新兄,你早知他在此?」

  「这个……」刘鹤年有心否认,又恐落在丁寿眼里显得自己太过溜肩膀,一
时左右为难,没了主意。

  幸好杨慎也没继续逼问于他,而是转视丁寿,冷笑道:「缇帅,按照国朝律
法,官员饮酒宿娼,该当何罪?」

  官吏宿娼,罪亚杀人一等,虽遇赦,终身弗叙,好家伙,这小子是想和自己
彻底撕破脸了,丁寿也不由诧异,杨家小子怎会对自己有恁大怨气。

  杨慎死死盯着丁寿,他与丁寿为敌除了公义,尚有私怨,每想起那个肤光胜
雪的秀丽倩影,他便心如刀割,对丁寿的恨就更深一层。

  丁寿歪头想了想,「如果按《大明律》么,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此言可
是?」

  「不错。」杨慎决然道,哪怕为此只打了丁寿一板子,也会让他在朝野丢尽
颜面,哼,自己所得羞辱,定要百倍偿还。

  「用修,过了!」刘鹤年一旁相劝。

  丁寿忽地一笑,「丁某若没记错,官员子孙宿娼者,罪亦如之,用修身为相
府公子来在此地,但不知令尊贵体能捱得几杖?」

  这二位活祖宗,都把这老黄曆的大明律翻拣出来做啥子嘛,刘鹤年急得满头
冒汗,不知从谁劝起。

  「看来缇帅这段时日也未少读六律?」杨慎未见慌乱,淡然笑道。

  「岂敢,皆是拜用修所赐。」丁寿难得没揽功上身。

  「可杨某与故交饮酒叙旧,何曾狎妓宿娼了,反观缇帅……」杨慎上下打量
二人一番,食指遥点丁寿怀中,冷笑道:「与这位姑娘适才应正在颠鸾倒凤吧?

  狎妓饮酒亦坐此律的那是大清朝,杨用修如今还真身正不怕影斜,那名女子
虽将脸儿深埋进丁寿怀中,看不清容貌,但既在此地,必是教坊娼妓无疑,看她
衣衫淩乱,薄衫外还裸着半条藕臂,裙儿卷了半边也未全部放下,一行白浊浓浆
沿着雪白光洁的一截小腿缓缓流淌,正滴滴坠在小巧绣鞋的薄绸面上。

  杨慎已有娇妻在室,并非浑不知人事的毛头小子,如何还不晓得二人才成了
好事,此时他志得意满,满以为握住了丁寿把柄,笑吟吟等着丁寿出丑。

  「不愧是蜀中才子,连这都看出来了,用修这份心思花在文章上,今岁春闱
定然进士及第。」丁寿摇头晃脑,一脸讚赏。

  「杨某与缇帅相交多时,皮里阳秋这一套大可不必,」杨慎见丁寿依旧有恃
无恐,心头更怒,「缇帅也莫过于自信,纵然当今圣上,也不能罔顾大明律法!

  「咱们之间这点小事,就犯不上惊动陛下了吧,丁某只是好奇,谁是出首之
人,维新,可是你么?」

  刘鹤年两手连摇,「南山哪里话来,在下断不会无端生事。」

  杨慎恼道:「丁南山,休要以势迫人,匡正纲纪,杨某当仁不让。」

  丁寿仰天大笑,「好一个杨用修,这便是你的为友之道?你可知我朝太宗亦
颁有《诬告法》,腾口谤讪,也要吃罪的?」

  杨慎只当丁寿藉口反制,泰然道:「若有不实,杨某甘愿抵罪。」

  「空口无凭?」

  「立字为据。」

  「好,维新,你来做见证。」

  「维新兄,请劳烦一二。」

  我吃饱了撑的,今天就他娘不该来,刘鹤年都快哭出来了。

  「用修,写状纸吧,我随你见官。」丁寿步步紧逼。

  人证俱在,杨慎也不甘示弱,沖外喝道:「来人,笔墨伺候。」

  「不要!」那个一直埋首丁寿怀中遮着面目的女子突然扭身高叫。

  「是你!」杨慎愕然。

  「雪姑娘?!你这是……」刘鹤年同样瞠目结舌,他只当丁寿目迷五色,一
时把持不定,与院中女子苟且,怎料这女子竟是雪里梅。

  雪里梅泪眼阑珊,只是一个劲儿说道:「杨公子,不要写。」

  「你?你适才与他……」杨慎错愕地指着二人,面色惨白。

  收拾一顿这小子的机会错过了,丁寿略带失望地歎了口气,「雪里梅早已脱
离教坊,身籍文书皆在我手中,丁某人与自家姬妾翻云覆雨,碍着你杨用修屁事
啊!」

  「你……你们,好,好,好啊!」杨慎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连道三个好字。

  「不!并非那样,杨郎,莫要气坏身子,你听我说……」杨慎癫狂模样让雪
里梅忧心不已,从丁寿怀中挣开,飞扑到杨慎近前。

  「无耻贱人!」未等雪里梅挨身,杨慎便一掌将她掴倒在地。

  ?那间身影一闪,杨慎接连撞翻几张案几,跌了出去,丁寿倏然飘至场中,
寒声道:「姓杨的,雪里梅是我府中人,轮不到你来责打!」

  杨慎借着椅子强撑坐起,拂去唇边渗血,惨声笑道:「好一个怜香惜玉的锦
衣帅,说得不错,这女人我确实不该打……」

  「不!」雪里梅不顾玉颊高高隆起,疯魔般将丁寿一把推开,连着膝行数步
跪到杨慎近前,柔声道:「杨郎,你儘管责打,妾身受得!」

  说着话雪里梅眼角噙泪,便要搀扶杨慎起身。

  「住手,休要碰我!」杨慎厉声怒叱。

  「杨郎,你……」雪里梅惊恐无助地看着杨慎,不知所措。

  「髒!」

  杨慎充满鄙夷的一个字,在雪里梅听来不啻五雷轰顶,珠泪汹涌而出,「杨
郎,妾身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之所以隐忍不死,只为求再见你一面……」

  雪里梅哭声哀婉凄绝,好似子规啼夜,杨慎不为所动,漠然道:「那你为何
还不去死?」

  正自凝噎饮泣的雪里梅再度瞿然,仿佛不认识般看着杨慎。

  杨慎嗤笑道:「当年你不是表诉衷怀说虽出身妓家,但心娴闺训么,岂不闻
男德在义,女德在节,女而不节,与禽何别!如今残花败柳之身,还恋栈不死,
可是贪慕缇帅府富贵荣华,权势熏天!」

  字字句句好似钢刀利刃,一片片碎剐着雪里梅心房,她娇躯震颤,语不成声
,「你……杨郎,你当真如此狠心?」

  「狠心?当日你舍我而去,另觅新欢时怎不想这二字,彼时你又何曾考虑过
我的心境!」杨慎想及当日被雪里梅抛离之事,怒火愈发不可收拾。

  「当日?当日我全是为了你和杨氏一门呀!」雪里梅千般委屈万滴苦泪,齐
上心头。

  「为了我?当杨某是三岁孩童不成!今日与他设局诱我入毂,可是想断了杨
某仕宦之路?」杨慎急怒攻心,早已失去冷静思索,只一味冷嘲热讽。

  见情郎不听解释,雪里梅五内如焚,凄声道:「难道昔日花间定情,月下盟
誓,杨郎你都忘了不成?」

  「盟约定情?我是没有忘,你呢?」杨慎淩冽目光扫过雪里梅裸着的一双雪
臂。

  雪里梅羞愧拉紧衣衫,遮住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肤,杨慎冷笑:「你我定情时
赠你的那串相思子手串,如今哪里去了?」

  雪里梅娇躯一颤,期期艾艾道:「丢……丢了。」

  杨慎乾笑数声,讥诮道:「丢得好,凤栖梧桐,既然觅得高枝儿,自然要舍
了南国旧相思……」

  「不,并非妾身有意,实在另有别情。」雪里梅委屈万分,她那日怎知三姐
借了红豆手串,是要行投毒之事,有借无还。

  「此事丁某可以做个见证,你那串劳什子被研磨碎沖茶喝了。」二爷适时搭
腔。

  杨慎自是不信,读书人都讲究个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谁还没读过几本医术
啊,那等剧毒之物沖茶喝了,怎没喝死你个龟儿子。

  「二位休要一唱一和,当杨某是胸无韬韫的癡顽之徒,总之杨某如今家有贤
妻,琴瑟和鸣,此女生死祸福,皆与杨某无干。」杨慎振振有词。

  「杨郎,你当真丁点儿旧情不念?」雪里梅嗓音嘶哑,凄凉可哀。

  「你我间何曾有过真情,三叔说得不错,所谓欢场无真爱,与你这廉耻尚且
不知的婊子,谈情岂非奢望!」

  「杨郎你?!正夫先生果真如此说我!」杨慎句句诛心,雪里梅肝肠寸断,
为杨慎一门老小免受牵连,忍辱进了丁门,换来的竟是这般评价,她适才被丁寿
一番征伐,本就萎靡困顿,此时心神失守,再也承受不起,声嘶力竭地一声悲鸣
,晕了过去。

  丁寿一步抢上,发觉雪里梅只是暂时昏厥,才放下心来,又点了她的几处穴
道,助她好生将养心神。

  「用修,言辞有些过了……」刘鹤年一旁皱眉,杨用修往日克己守礼,今日
怎地口出汙言秽语,辱没斯文。

  雪里梅倒地的一刻,杨慎面上顿时显露出几分惊慌痛惜,待看到丁寿抱住娇
躯,这些神情立即一扫而光,此时闻言更是冷笑不已。

  「维新兄,诓我入局,这便是你的朋友之义么?」

  「用修,其中有些误会……」

  「不必说了,良禽择木而栖,良人择友而交,刘兄既在此会友,杨某也不好
?颜逗留,告辞。」杨慎拱手一礼,拂袖而去。

  「用修,用修……」刘鹤年追出门去连唤了几声,杨慎头也不回,无奈回了
屋子。

  「南山兄,你早先不是说借着酒宴与用修修好么,怎地出了这个情状?」刘
鹤年苦着脸埋怨。

  丁寿低头帮着雪里梅整理衣裙,随口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事维
新不妨转告令叔父一声。」

  「啊?」刘鹤年纳闷,咱们几个的事有我叔叔什么关係。

  「宗伯与杨新都有旧,人情世故总是常情,可在这官场中首鼠两端,往往会
左右为难,最终两面不讨好哦……」

  丁寿回过头来,玩味一笑。

  ***    ***    ***    ***

  谭淑贞所在小院。

  丁寿坐在外间中堂,听着里间隐隐传出的阵阵啜泣声,没来由一通烦躁。

  雪里梅伏卧榻上,嘤嘤哭个不停,得知内情的谭淑贞三人围在身旁,苦苦相
劝。

  「雪丫头,看开些,世道如此,女人终是命苦,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谭淑
贞悲天悯人,怅然歎息。

  「雪妹妹,都是姐姐的不是,害你平白遭人误会,」周玉洁不想自己当日一
时鲁莽,还为雪里梅招来是非,自责不已,「明日我便去寻杨公子,为你解释个
清楚。」

  「姐姐莫要去,他不会信的,他就是鄙薄我等出身,说出天际来他也只会认
为是我等巧言搪塞,你也不要去自取其辱。」雪里梅早已想得明白,凭杨慎话中
无情决绝,相思子手串不过是诱因之一。

  「那个杨慎,真是狼心狗肺,枉雪姐姐对他一番心意。」坠儿愤愤不平。

  嗯,终于有一个说人话的了,丁寿忍不住竖起耳朵。

  「也不能全怪他,只怨我生来命苦,我若生在宦门,与他门当户对,他又如
何会对我弃如敝履……」雪里梅抹着眼角,自怨自艾。

  「这他娘不胡说八道么!」丁寿实在是听不进去了,怒冲冲闯进里间,谭淑
贞以为他要责罚雪里梅,上前劝解,被他一手拨开。

  「杨家人天性凉薄,与你出身何干!你进府时与爷我谈条件,讲道理,字字
句句都是为了他们,爷虽恼你不识抬举,也佩服你有情有义,可他们前脚将你送
了进门,转回身就沖你身上泼髒水,这样两面三刀的奸猾小人,纵然纡青佩紫,
从头到脚也髒成一滩烂泥。」

  「出身卑微又如何,淑贞晓怜出自教坊,美莲娘俩被迫卖身,贻青贻红两个
自幼戏班长大,云娘在江湖中豔帜高张,爷何尝轻贱过你们!人只要活得开开心
心,何必在意旁人眼光!婊子又怎么了,卖的是笑,凭的是色,仗的是艺,不偷
不抢,不坑不骗,俯仰无愧于天,活得乾乾净净,磊磊落落,胜过那些奴颜婢膝
,欺世盗名的蠹虫硕鼠百倍千倍!!」

  「你若是自轻自贱,怨波苦海中就此沉堕,二爷我无话可说,倘若你还有一
分骨气,不妨就换个活法,活他个自由自在,我行我素,给杨家门里人好生看看
!」

  一番畅快淋漓的婊子论,听得谭淑贞等人目瞪口呆,连雪里梅也忘了哭泣,
坐在榻上怔怔不语,心中则翻江倒海,奔腾不休:杨家想让我去死,那我偏要好
好活着,活得畅快淋漓,潇洒自在,他越不想我做的,我偏要做给他看……

  ***    ***    ***    ***

  夜静更深,书斋外的荷花池塘在月色下泛起粼粼波光,四周一片阒寂。

  「哦……啊啊……爷……我受不了啦……」寂静夜色中突然传出一阵女人的
浪呼娇吟,分外撩人。

  一缕乳白色的月光透窗而入,洒在榻上一对赤身裸体抵死缠绵的男女身上。

  女人修长双腿分开两边,跨坐在男人腰际,紧实香臀紧压在男人双腿之间,
双手撑着结实胸肌,如磨盘般尽力旋转着自己的雪白圆臀。

  男人一只手扶着女人纤腰,另一只手在她双乳间放肆揉弄,他那细长的手指
,不时挟住一粒粉红樱桃,搓撚挑弄,女人被他刺激得手舞足蹈,乌黑秀髮随着
螓首摇摆四下飞扬,形如疯癫。

  「真,真不成啦,啊——」又是一阵激蕩浪呼,女人丰臀如筛糠般一阵剧烈
抖动,一股热流在她的全身奔涌,最终一泄而出,浇淋在男人雄壮挺立的铁杵之
上。

  娇躯无力匍匐在男人宽广的胸膛上,高晓怜脸上红潮未退,吁吁喘息着。

  「晓怜,你的床技进步了许多,这次撑得比往日要久。」丁寿调笑道。

  「爷净会取笑妾身。」高晓怜勉力支起身子,拂了拂额前汗湿的秀髮,娇声
嗔怪。

  「爷说的是真的,连这里,好像也大了几分。」丁寿笑着握住了一只嫩乳。

  「哎呀,爷您坏死了,还不是您平日给揉大的。」高潮余韵犹在的粉面上,
又添了两片红云,高晓怜娇羞不已,一对粉拳猛捶丁寿胸口。

  这等捶打彷如撒娇,自不会伤了丁寿分毫,可那对玉乳却随着动作一阵抖动
,看得丁寿心头悸动。

  「爷,我去唤几个姐妹来服侍吧……」体内依旧坚挺的毒龙又怒涨了几分,
高晓怜如何不知,只是她如今浑身酸软,不堪征挞,只好软语求援。

  「何须麻烦,」丁寿甩手打了个响指,高声道:「外边的,进来吧。」

  房门轻轻打开,一具如玉胴体应声而入。

  高晓怜侧首望去,只见暗影处渐渐走近的来人皮肤雪白娇嫩,玉乳挺拔,弹
性十足,乳晕是诱人的粉红色,两粒乳珠豔如樱桃,小腹平坦,粉腿修长,交接
处的三角区内毛髮乌黑发亮,浓稀适宜,款款行来如风吹荷叶,摇曳生姿。

  「是你?」看清来人相貌,高晓怜微微一呆,琼口瑶鼻,姿容秀丽,竟是雪
里梅,「你来作甚?」

  「服侍老爷和姑娘,还有……给老爷侍寝。」雪里梅娇声细语,脸庞微红。

  「你?」高晓怜闻听讶然,这妮子被老爷破身后还嚷嚷着要死要活的,怎地
这么快就想开了。

  「都是老熟人了,怎么还好像不认识似的?」丁寿抬手往怀中人翘臀上拍了
一巴掌,立时泛起一层肉浪。

  「哎呀,爷,您就不能稍稍心疼一下妾身?」高晓怜捂着火辣辣的屁股,腻
声撒娇。

  「爷这还不够心疼你的……」丁寿略微抬起身上娇躯,将那根怒涨毒龙退了
出来。

  「爷,您这是……唔——」高晓怜还待问清,便被丁寿搂住粉颈,堵住嘴巴
一通激吻。

  高晓怜顺从地吐出香舌,与口中那条滑腻肉舌纠缠吸吮,交换香津,一时也
忘了解惑,丁寿一边在曲线分明的娇躯上来回摩挲,另一边往下身的怒挺处指了
指。

  雪里梅屈膝跪在床边,妩媚秋波凝睇着男人下体,只见一丛毛茸茸的捲曲乌
发布满小腹,微微颤动的男人权杖好似标枪般斜斜挺立,因才从阴穴中抽离之故
,从头到尾还沾满着滑腻淫液,显得晶莹透亮,棒身黝黑粗壮,一掌难合,紫红
色的菇头大如鸭卵,独目怒睁,一条条鼓涨青筋好似毒蛇,在棒身蜿蜒盘旋,直
至龟棱。

  雪里梅不由看呆了,虽在教坊中教授淫技时见过木刻之物,但平生第一次这
物活灵活现地近在眼前,芳心仍是一通剧跳,怎地……与那木刻之物不尽相同,
这般可怕!

  颤抖的小手一上一下分握住了男人权柄,果然好大,两手去握还露出偌大一
个菇头!好烫,感觉心儿都被融化掉了,一双美目与手中之物微微张开的独眼紧
张对视,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俊逸出尘的男子身影,雪里梅不觉一愣,竟忘了后
续之事。

  脑后忽如其来的一掌拍醒了雪里梅,转目看去,丁寿仍在品咂香舌,才缩回
去的一只手攀上了高晓怜雪白酥胸,对方嘤咛一声,在男人爱抚中娇躯轻轻扭动

  怎还会想起那个负心人,真是下贱!雪里梅心中暗骂自己,毫不犹豫地将手
中玉杵塞进自己樱桃似地小嘴之中。

  「呕——」巨大的异物突入口中,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腥臊味道,引起雪里梅
极端不适,才想起此物从高晓怜秘处抽出,还带着二人交欢痕迹,不觉胸中作呕
,张嘴便要吐出。

  一只大手忽地摁在脑后,让她动惮不得,随着手上不断用劲,樱唇一寸寸将
玉杵纳入嘴中,雪里梅后退不得,唯有认命地按照行院中教习口技,鼓动香舌,
拼命地在玉柱上吸吮、缠绕。

  说来也怪,舔得久了,这根东西上的味道似乎并没那么难闻,反而透过鼻腔
,直沖入脑,心底莫名生出一阵燥热,花心处也有一股骚痒传来,难道自己真是
水性杨花的淫娃蕩妇……

  脑后的那只手早已撤回,雪里梅已无半分退缩,忘情地捧着硕大阳根,吞吐
舔吸,将行院中习得技巧一一展现出来,柔滑湿腻的香舌缠绕龟棱,香嫩舌尖不
时轻扫马眼,两只玉手也托住两颗肉丸,揉搓挑弄。

  高晓怜被丁寿吻得骨酥筋软,身体各处敏感部位更是在他那双怪手的挑逗下
情欲渐起,垂眸又见雪里梅那丫头花样繁多的舌技,老爷那根宝贝被她舔得油光
发亮,颤巍巍好似旗杆般耸立着,蜜穴里顿时一股奇痒。

  到底是行院出来的狐媚子,往日拿乔,这服侍男人的手段一套接着一套的,
可不能就此被她比了下去,高晓怜争胜之心顿起,更兼全身燥热难忍,一把推开
正自拼命吞咽的雪里梅,抓起坚挺玉杵,翻身跨坐而上。

  「噗呲」,早被雪里梅香唾舔舐得湿漉漉的巨大阳根毫无阻碍,冲破了春潮
氾滥的层层肉褶,直贯花心。

  「啊——」一声舒爽激畅的呻吟从高晓怜鲜红樱唇中迸出,凤眼斜乜,瞥了
一眼跌坐地板的雪里梅,高晓怜仿佛胜利者般露出得意一笑,修长双腿紧盘在男
人腰际,带动雪白圆臀,一上一下疯狂耸动。

  「爷,弄到花心上了,诶呦,酸死了……」

  「哎呀,这下入得深了,妾身魂儿都被顶散了,噢,弄死奴吧……」

  雪里梅怔怔看着蕩呼浪叫的高晓怜,这个搂着男人放肆扭动摇摆,口出各种
不堪淫词秽语的女人,与那个閑卧书斋手捧经卷,讲读《中庸》的女夫子真的是
同一个人么!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若在敦伦之事上还心存拘谨,遮遮掩掩,这人生岂
非太过无趣。」丁寿扭头笑道,同时手托圆臀,抛送着高晓怜的娇柔香躯,用力
向上一顶。

  「哟——,爷,这下都顶到嗓子眼了!」高晓怜四肢收缩,娇躯剧颤,紧紧
锁住男人身躯,一股暖流又从蜜穴里溢出。

  雪里梅癡癡看着一男一女在她眼前肆无忌惮的疯狂交媾,她与丁寿也曾两度
欢爱,第一次人在梦中亦真亦幻,第二番则是心中抵触咬牙苦撑,直到此时放下
心结,才发觉这男女之事好似奇妙无比,她如今坐在地上,目光恰能清晰看见二
人间性器交合,只见那茁壮惊人的玉柱在粉嫩蜜唇包裹之中进进出出,带得嫩肉
来回翻转,触目惊心,高晓怜却丝毫不觉痛苦,呻吟中带着深深满足愉悦,渐渐
的,雪里梅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有无限的空虚怅惘,急于需要些什么来将之充塞填
满,见得眼前男人阳物在抽送中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消失,雪里梅眼神迷离,
好像那根东西是插入了她的腹中,刺穿了她的胸膛,顶透了她的心扉,突然一股
暖流从小腹向下蔓延,一股暖流撞击玉门,破关而出,热热粘液顺着赤裸光洁的
大腿向下流淌,她竟然不知不觉中泄了身子……

  「喔——」长长的一声嘶鸣将雪里梅唤醒,只见高晓怜修长玉腿紧紧绷直,
十根玉瓣般的脚趾大力分张着,两腿死死夹紧着男人腰际,紧致俏臀也没了方才
的狂耸挺动,只是套在男人性器上轻轻抖动,细密汗珠汇成小溪,顺着光洁玉背
一路向下流淌,没入玉股粉臀之间。

  「雪丫头,快上来接班,晓怜不成了……」丁寿搂着身上娇躯,轻声道:「
下来歇歇,该退位让贤了。」

  「嗯——」高晓怜鼻腔中拖出一声懒懒的娇吟,软绵绵地抱着丁寿,眉间间
尽是陶醉沉迷,仍不忘争宠,腻声道:「我不嘛——」

  扭头见雪里梅玉腿夹紧,粉脸潮红,身子不安地轻轻扭动,又不知做些什么
的可怜模样,丁寿哂然一笑,「且稍等。」

  丁寿抱住娇躯,虎腰连番上顶,在一阵密集的肌肤碰撞声中,高晓怜丢盔弃
甲,溃不成军,终于频频告饶:「爷,我受不了啦,您快走,去寻她吧……哎呀
,又要来啦……」

  将泄成软泥般的高晓怜放置一边,丁寿盘膝榻上,沖雪里梅两手大张,笑道
:「来吧。」

  雪里梅儘管心中仍有羞涩,但下身秘处阵阵的骚动刺痒让她也无法等待,依
言上榻,坐到了男人怀里。

  「爷,要如何做?」儘管处子之身不在,实战中雪里梅仍是个懵懂幼雏,觉
察到那根火烫铁棒如活物般在胯间臀股间摇摆碰撞,一张俏脸顿时涨成红布。

  「这次你自己来弄。」丁寿咬着尖巧耳珠,灵活手指已探入纤柔妩媚的牝户
之中。

  「我?我不会……」雪里梅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蜜腔中春水氾滥,男人手指
一进入,便发出唧唧水声。

  「往日都是爷主动,害你吃了不少苦头,此番你自己来,深了浅了,轻重由
你。」丁寿嘻嘻笑着,指尖流动着汩汩淫液。

  长于烟花柳巷,雪里梅岂能真个不知床笫之术,既然主家发了话,她只好羞
答答玉手下探,握住那一团火热,抵在坚实牝口,腰肢缓缓下沉,那沾满淫露的
狰狞巨物一寸寸穿透阻碍,直贯花宫。

  丁寿捧着娇躯,如同一件精緻白瓷,将头埋进少女娇嫩的双乳间,嗅取着融
融乳香,雪里梅抱紧怀中男人,随着她每一次上升坠落,长髮如杨柳枝儿般飘散
飞扬,嘴里如癡如醉的吟哦哼唱。

  水花激蕩,淫露飞溅,打湿了茸茸杂草,浸透了厚厚衾褥,二人性器亲密无
间的交合一处,在玉杵强壮有力的舂撞搅拌下,发出滋滋的淫靡之声。

  正自沉迷少女甘甜乳香的丁寿忽然觉得肩头一凉,抬眸只见一双秀丽泪眼,
「可是弄疼你了?」

  雪里梅摇摇头,玉体继续抬落耸动,「我是谁?」

  「雪里梅啊。」

  「不,我是婊子,是老爷一个人的婊子。」雪里梅放声狂笑,娇躯大起大落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清脆响亮的啪啪声,玉股与男人大腿的撞接处已是粉红一
片,恍如不觉。

  在忘情耸动中,她心中的恨消失了,胸中怅惘不见了,她再度无声低泣,模
糊泪眼中那个清秀俊逸的男人身影越来越淡,逐渐消失不见……

  ***    ***    ***    ***

  「哎呦!」杨慎一声呼痛,吓到了面前秀丽少妇。

  「怎么官人,可是妾身手重了?」妇人正用一个脱了皮的熟鸡蛋为杨慎脸上
伤痕消淤,一脸的惊惶担忧。

  「无事,只是有些烫。」杨慎展颜宽慰。

  「你呀,」妇人嗔怪一声,绷着俏脸道:「不是说和故友文会雅集么,怎地
还受了伤?」

  「遇上几个宵小之徒,起了口角争执。」杨慎随口扯谎。

  「官人,按说我一妇道人家,对相公外间事不该置喙多言,但相公乃圣人门
徒,才名远播,只等今科甲第,一展所学,届时父子同朝,何等荣光!何以今日
不知自重,与那浮蕩子弟争一时长短,传扬开去,岂不堕了杨氏门楣!」妇人轻
拭眼角,戚然言道。

  王氏香韵不独品貌出众,自成婚后侍奉丈夫,孝敬公婆,操持家务,无不妥
帖,杨慎对这位比自己稍年长的妻子又敬又爱,见她面露悲戚,一时无措,连忙
迭声认错,「姐姐教训的是,是我言行不谨,招惹是非,来日定当痛改前非,再
不出去胡闹了。」

  王香韵展眉笑道:「男儿家吟风弄月,唱和雅酬,本为常事,何必禁绝,妾
身纵然不惧那河东狮的声名,相公却小心被人当有季常之癖。」

  杨慎哈哈大笑,牵动嘴角伤口,不由「诶呦」一声,引得王香韵担忧牵挂不
已。

  杨慎苦着脸道:「如今还有一桩麻烦事,我这伤痕三两日内是消不掉了,若
父亲问起,该如何应对,还请姐姐代为转圜一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王香韵佯嗔了一声,沉思道:「侍奉双亲,当以
至诚,我却不能为你之事欺瞒家翁……」

  「姐姐救我!」杨慎苦求,家里老爷子是真敢下死手打啊。

  「也罢,这几日你谢绝应酬,闭门读书,早晚请安之事就由妾身代劳吧。」

  「如此甚好。」杨慎连连点头,转而疑惑道:「姐姐适才不是说不能欺瞒父
亲么?」

  「咦?你攻读诗书,以备春闱,难道是假的不成?」王香韵凤目斜乜,带着
笑音问道。

  「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杨慎恍然,笑施一礼,「小生谢过娘子。」

  「岂敢岂敢。」王香韵敛衽还礼。

  「哈哈……」杨慎笑声中揽妻入怀,得妻如此,夫複何求,那个曾在心底深
处萦绕不去的女子形貌早已抛至九霄云外……

  ***    ***    ***    ***

  丁府客厅。

  「些许小事竟还劳烦少将军亲至,丁某罪过。」丁寿笑脸迎客。

  「能为缇帅奔走乃卑职幸事,何敢言劳。」神英之子神周谦辞躬身,「前番
赖缇帅之荫剿灭昌平强贼张华,将士叙功,家父也得以晋升一级,还未当面致谢
,家父心难自安,特嘱卑职敬备谢礼,万望哂纳。」

  丁寿离开宣府时走得匆忙,自家所产玉米并未带来,如今神英竟派了儿子充
当押粮官入京,其中必含深意,绝不会是为了单纯补送谢仪。

  二爷心知肚明,但既然对方不肯明示,他就继续装傻充楞,「教总镇费心了
,家嫂前时无状,误占军中屯田,可都已归还原主了?」

  「缇帅多虑,此事绝非贵府中人过错,想那军户逃亡无蹤,田亩大片荒芜,
亦甚可惜,有人代为耕种,也算为宣府军需分忧。」神周断不会说丁家人的不是

  那是扯淡,真产出了粮食,你们哪个会到丁家来收租子,分你娘个腿的忧!
刘太监已然把皇庄办了,天知道哪天会查到军屯上,这不是给二爷找麻烦嘛!丁
寿正色道:「少将军,咱们公是公,私是私,交情可以谈,但丁家所占屯田务必
如数退还,不得半边马虎。」

  见丁寿说得坚决,不像官样文章,神周虽觉奇怪,也只有唯唯应诺。

  二人间一时冷场,神周毕竟年轻沉不住气,犹豫再三,搓着手道:「其实卑
职……哦不,是家父,还有一事相求。」

  终于来正戏了,丁寿莞尔道:「少将军不妨明言。」

  「缇帅或许听闻,近日有言官上疏,论及家父老疾,风闻朝中似乎有让家父
退职閑住甚或致仕之意……」

  「兵吏二部确有此意,也好,神总镇戎马倥惚数十年,能安享桑榆之乐,也
是福报……」丁寿是真想得开。

  神周急道:「家父年虽老,身子康健,尚能开硬弓,骑劣马,还可为国效力
,恳请缇帅代为美言,我父子感激不尽。」

  丁寿歪头看着神家小子不说话,神周被他瞧得心底惴惴,暗道自己适才是否
过于操切。

  「神总戎还想镇守边镇?」

  「倘若不成,在都督府内寻一佥书闲职也好。」神週一脸期盼,眼巴巴望着
丁寿。

  「得?,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丁寿振衣而起。

  ***    ***    ***    ***

  「左军都督府右都督神英授钺四镇,年高德劭,亲冒矢石,屡建奇功,赏未
足以酬劳,臣请陛下恩准封其为伯爵,以慰臣心,彰其劬劳。」

  金殿之上,丁寿侃侃而谈,震惊四座。

  大明朝以军功授爵不假,但大都是战后叙功所封,神英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了
,突然把以前陈芝麻烂穀子的功劳都拿出来说事要封爵,没见过你小子这么玩的

  这是呛行啊,刘宇是第一个火上房的,纵然神英有功,但武选考功合该兵部
差事,轮得到你丁南山上蹿下跳么,这要是让你办成了,今后谁还踏进兵部的门
槛啊,不都围着你转了!

  「陛下,神英所陈边镇旧功,年远无考且多移勘未报,实难为凭。」

  「勘报不及乃抚按之罪,岂能淹没有功将士,刘大人昔年也曾巡抚大同,该
明了其中关节所在。」丁寿笑道。

  「你……」刘宇看见丁寿就来气,自打上那个《武举条格》,朝中文官看他
的眼神就不对劲,武举会试以后赐会武宴,跨马游街,擢升官职,岂不和进士恩
荣宴一般了,那些武人得此恩宠,右班声势定然大兴,绝非文官幸事,他们哪知
刘至大也是赶鸭子上架,被逼无奈,只当这老小子为了投皇帝所好,连文臣底线
都不要了。

  刘部堂揎拳捋袖,动手是肯定不敢,先啐这小子一脸再说。

  「吏部,此事如何看?」小皇帝看底下人吵架就觉头疼,适时阻止。

  吏部尚书许进左顾右看,望望面无表情的刘瑾,又瞧瞧嘻皮笑脸的丁寿,瞥
了一眼满面怒气的刘宇,扫视一众文武同僚,一时拿不定个主意。

  「启奏陛下,神英韬韫将略,在边将中诚不易得,然官至都督亦武臣之极,
至于剖符锡封之事……臣以为宜详慎为之。」

  说了一圈不等于白说么,朱厚照这个腻歪,一拍御案道:「下廷臣会议,拿
个章程出来。」

  ***    ***    ***    ***

  「缇帅,适才朝上老夫并无为难之意,实是不明内情,请缇帅勿怪。」

  散了朝会,许进老大人便忙不迭追着丁寿解释。

  「部堂言重了,您据实而奏,理所应当,在下怎敢介怀。」丁寿笑眯眯地与
许老头应酬。

  「那就好,那就好。」许进擦擦汗,这种朝中新贵还是不要轻易开罪的好。

  刘宇从二人身边经过,不屑地哼了一声。

  「刘部堂留步。」丁寿撇下许进,快步追了上来。

  「缇帅有何指教,若为方才朝上之事,老夫可无礼可赔。」刘宇看丁寿是满
脸不顺眼。

  「那都是小事,部堂不要在意,只是有一事通报您老一声。」丁寿不以为意

  「何事?」

  「敝属强尼日前带人去了大同,将给事中胡玥、御史王鑒下了镇抚司大狱。
」 丁寿云淡风轻回道。

  刘宇脸色一变,「他二人所犯何罪?」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老晓得在下最近奉旨在忙着清查边储,以前某位大
同巡抚在任上耗费钱粮过多,这两人身为科道言官,不行职属纠劾之责,反为之
掩饰,实乃知法犯法……哟,部堂,您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何不适?」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刘太监革罢例银 丁南山广舍善财

  「只说保留原职即可,何以还要另生枝节,谈什么叙功封爵啊!」神周急得
在丁府花厅内来回转圈,如碎嘴婆婆般叨叨不停。

  「区区小事,少将军不必言谢。」丁寿若无其事地呷了一口茶,缓缓言道。

  你哪句话听出小爷要谢你来着!神周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老爷子此番嘱託自
己进京送礼,纯粹是把银子扔到了水里,这位爷就是个无事生非的搅屎棍子,好
事都能搞砸咯。

  「缇帅,其实家父只想继续为国戍边,并不计较什么爵禄浮名……」甭管心
里多窝火,神周儘量挤出几分笑容。

  丁寿「哦」了一声,「无妨,待陛下下诏授爵时总戎请辞不受即是。」

  真能下诏谁他娘还会去辞啊,神周真想掐死装傻充楞的丁寿,苦着脸道:「
廷臣会议,万一事有不遂,家父的老脸往哪里去搁!」

  丁寿自得一笑,「少将军不必忧心,参与廷议的人可多了,在五府都督和六
部那些卿贰官眼里,丁某还是有些排面的。」

  「可是……」朝上境况神周也曾听闻一些,忧心忡忡道:「此事关键还在兵
部,刘部堂那里……」

  「刘至大?」丁寿咧嘴一乐,「而今他自顾不暇,可比你还要愁烦呢……」

  ***    ***    ***    ***

  「怎么办!怎么办!」此时的兵部尚书刘宇还真是坐困愁城,焦灼万分。

  「部堂何事烦心?」杨廷仪看着坐在那里一派愁云惨澹,长吁短歎的上司,
满是疑虑。

  刘宇喟然道:「你还不知,丁南山那小儿将给事中胡玥与御史王鑒俱下了诏
狱。」

  杨廷仪闻言悚然一惊,「因何罪名?」

  「掩罪渎职。」

  作为刘宇心腹,杨廷仪深知老上司任官履历,倒抽一口冷气问道:「可是部
堂大同任上出了纰漏?」

  「老夫现在忧心的便是这个,当年大同府藏亏空甚多,那二人也都知情,如
今科道查盘钱粮,锦衣卫奉旨会勘,观丁南山之意,似要牵连老夫当年任内之事
,」刘宇怅然一歎,懊恼道:「早知如此,真不该冒领那丁南山的功劳,引得他
如今挟私报复!」

  杨廷仪唇角微微一挑,转瞬面色如常,轻笑道:「部堂何必劳神烦忧,您老
乃刘公公贴心之人,这查盘之事究是内相制衡手段,查谁也不会查到部堂您的头
上。」

  刘宇听了这话愁眉稍解,心情舒缓许多,「话虽如此,但那锦衣卫惯常遇事
生风,丁南山行事更不可依常理度之,万一他记恨前事……」

  「纵然丁南山不分轻重一心生事,刘公公又岂能置之不理,眼看祸起萧墙呢
,况且那大同府藏虚耗,又非部堂一人任上之过,只要上表陈明,将己身摘个干
净,刘公公顺水推舟,想来这事情也便一笔揭过了。」

  杨廷仪一番开解,刘宇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哈哈大笑道:「正夫果真有子房
之才,老夫心乱如麻,一时竟失了方寸,教正夫见笑。」

  杨廷仪谦卑一礼,连称不敢,「部堂所思所虑皆兵戎大略,自难细忖些许小
事,下官愚者千虑,偶有一得,万万不敢与部堂作比。」

  居功不自傲,把面子里子都留给了上司,这样的部下谁不喜欢,刘宇捋须笑
道:「正夫之劳,老夫一一记在心底,来日必有相酬。」

  「卑职先谢过部堂。」

  「此番奏章还要劳烦正夫起草。」即便兄长入了阁,杨廷仪还是一如既往谦
逊守礼,不骄不躁,刘宇越看这部下越是顺眼。

  「卑职义不容辞。」

  ***    ***    ***    ***

  「臣在大同巡抚之时,正值虏贼猖獗,地方残破,募军市马,筑堡修边,岁
无宁期,出入锋镝,万死一生,至于收放粮草不过提督大纲,岂能一一周悉,库
藏虚耗历年久远,若果事有干臣,彼时科道岂容不劾!况臣已授宫傅之职,委託
司马之任,圣恩优渥,伏望少垂优礼,将远年巡抚任内事听与开释……」

  刘宇朗声吟诵,频频点头,「好,有理有据,有礼有节,任谁看了定要掂量
一番,老夫这个才受封的太子太傅,若是受了边储之事牵连下狱拿问,圣上面上
也不好看,嗯,新都杨氏,果然文采非凡,哈哈……」

  「谢部堂褒奖,只是……」杨廷仪略略躬身,「上陈之前,还是要先请内相
过目。」

  「那是自然,其实递给刘公公就等同递与了皇上,大家心知肚明。」刘宇有
些得意忘形。

  杨廷仪垂目低眉,对上司的口不择言充耳未闻。

  ***    ***    ***    ***

  「那奏章刘至大可满意?」文渊阁大学士杨廷和立在书案后,提笔蘸墨。

  「小弟的奏章他几时不满意,」杨廷仪面对兄长,终于露出几分卖弄的得意
神情,「急匆匆带着去见刘瑾了。」

  杨廷和比量着案上纸卷,似在思量书字架构,闻了兄弟自夸之言轻笑一声,
「倘若无你,真不知刘至大该如何是好!」

  「兄长,小弟有一事不明……」杨廷仪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便是,你我兄弟无须遮掩。」

  「刘至大与丁南山失和,无论谁胜谁负,终是他们狗咬狗,我等该乐见其成
,何以让小弟为他尽力申辩?」

  「你觉刘瑾查盘天下府库钱粮,所为何来?」杨廷和反问兄弟。

  「无非打击异己,为其权势张目而已。」杨廷仪鄙夷道。

  「可偏有些不明事理之徒以为那刘瑾是在为国除弊,」杨廷和冷笑,「刘瑾
裁撤冗官,追责错案,踏勘皇庄田亩,件件邀名之举,很是蛊惑了一批人心。」

  「不是一些行事只凭一腔热血的官场莽夫,便是贪慕权位的仕林败类,掀不
起多大风浪,刘阉风评如何,天下皆知。」杨廷仪不以为然。

  「可这些人一旦多了,吾辈士大夫还有何颜面!」杨廷仪沉声道:「恰好丁
南山无端兴事,牵扯到了刘至大,老夫倒要看看,事涉刘阉党羽,他又该如何处
置,也让旁人借机看清权阉面目!」

  「看清又如何,陛下信任刘瑾,远胜臣僚,只要刘阉圣眷一日不衰,我等便
难动他分毫。」杨廷仪一言道出其中关节。

  杨廷和沉吟不语,忽然笔走龙蛇,四个墨蹟淋漓的大字挥手而就。

  「三弟,你看愚兄这几个字如何?」

  「大哥的墨宝从来汪洋恣肆,小弟拍马难及,」杨廷仪笑着来到那副龙飞凤
舞的草书近前。

  「境由心生?」

  「境随心转则悦,心随境转则烦,如今刘瑾权倾朝野,一手遮天,坊间传之
以」立皇帝「之名,愚兄也是好奇,他还能否恪守阉奴本分……」

  ***    ***    ***    ***

  刘瑾府中正在议事。

  「各边年例银的事查得如何了?」刘瑾淡淡问道。

  户部尚书顾佐座上回道:「经户部案卷查调,自弘治十五年至正德三年,预
解辽东、大同、宣府、宁夏、甘肃、榆林各边年例银并奏讨银两一共五百四万六
千七百五十三两有奇。」

  刘瑾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按皇上旨意,科道官分行稽核籴买粮料草束,
使用若干,折放过若干,见存若干,如有侵盗浪费诸弊,从实参奏。」

  一旁刘宇听了这话,额头上渐有冷汗渗出。

  「今岁各边奏请的年例银该如何安排,还请公公示下。」顾佐继续小心问道

  刘瑾不动声色,端起盖碗,轻轻拨动茶中浮沫,不徐不疾道:「咱家不是让
户部商量出一个经远之计么?」

  「这个……」顾佐支吾半天,纠结道:「户部商议多日,似除输银之外,并
无其他长策。」

  刘瑾饮茶动作一滞,眸中瞬间射出两道冷电。

  顾佐心底一颤,急声道:「公公容稟,国朝自洪武、永乐以来,各边既设军
屯,又设开中之法,军守边,民供饷,以盐居其中,为之枢纽,天下盐课俱开中
各边,上纳本色米豆,商人欲求盐利,在各边垦荒商屯,预于近边转运本色,所
产粮食就地入仓输军,以待开盐报中,故边方粟豆并无甚贵之时,自前朝孝庙为
纾解国用困乏,改以开中纳银盐运司,解送户部太仓银库收贮,废商人赴边报中
之法,十余年来各边米豆无人买运,遂使物价腾涌,加之军屯败坏,屯卒逃亡者
甚多,倘不以银输之,恐九边将士有枵腹之忧,将起祸乱。」

  丘聚突然阴笑几声,「司农真是老成谋国啊,可若咱家所记不错,那向弘治
爷上表废除旧法,改以纳银开中的,似乎也是位户部尚书啊……」

  顾佐讪讪道:「丘公公所记不差,昔日叶公淇所虑者,盖商人赴边纳银,价
少而有远涉之虞,而在运司纳银,价多而得易办之便,遂行此议,人为利便……

  「好一个为利便而坏成法,咱家记得,那叶淇可也是淮安人,两淮盐商皆是
其亲识,他究竟求得是谁的利便!」丘聚笑容森然,「怎么户部净出这些么蛾子
?」

  明初盐商因为长途运输粮食的耗费巨大,便在各边雇佣劳力垦荒种田,就近
输边,以便换取盐引,更多获利,时明人商屯东起辽东,西到甘肃,北达宣大,
南抵交址,大明疆域所及,皆有盐商蹤影,但此类边屯最得利者是晋商等靠近边
镇的盐商,对于两淮盐商却极不方便,常谋求变更开中之制,于是出身淮安的叶
淇寻了同年好友内阁首辅徐浦共同谋划上表,弘治皇帝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
然同意,从此边储萧然,各边年例银越输越多,为大明朝留下了一大隐患。

  「这也是为国惜财之策,以银代粟,盐课骤增至百万……」遭丘聚抢白的顾
佐脸上青白不定,急声辩解。

  「那些银子呢?折色之法用了十来年吧,万岁爷登基哪会你户部太仓里还剩
下多少银子,顾部堂当年曾为卿贰,该一清二楚吧?」

  丘聚的问话让顾佐立时语塞,丘聚冷笑连连,「户部明知各边米粮腾贵之因
,仍坚持输银代粮,其中可有户部官员通同边方巡抚都御史,共盗内帑银两之事
?」

  「丘公公,此等查无实据之言不可乱说。」顾佐立时急了,当着刘瑾面说这
话,不是将本官架在火上烤么。

  「查无实据?部堂可敢让我东厂番子放手一查?」丘聚反唇相讥。

  「好啦,」刘瑾终于有些不耐,打断二人争吵,轻轻呷了口茶,缓缓道:「
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学市井之徒般争来争去成何体统。」

  「公公……」顾佐心里如同别了根刺,还想再解释。

  「良弼,少安毋躁。」吏部尚书许进眼神示意劝阻。

  那边穀大用也拉住丘聚,一副弥勒佛般呵呵笑道:「部堂不要见怪,老丘心
直口快,并无疑心部堂之处。」

  「哟,今儿好热闹啊!」

  正当两边人都在忙着安抚,丁寿摇头晃脑地从外边走了进来。

  二爷进刘府熟门熟路,从没把自己当外人,熟络地挨个打招呼,「二位公公
,近来可好?」

  穀大用笑脸相迎,丘聚一扭脖子,权当没看见,丁寿也不以为意,继续拱手
作礼:「几位部堂,少见少见,哟,本兵也在?您老真是心大!」

  「哼!」被故意点了名的刘宇绷着老脸,鼻孔中喷出两道粗气,作为回答。

  见他那副放诞惫懒模样,刘瑾不由蹙眉:「你小子不在锦衣卫衙门当差,跑
这里偷懒作甚?」

  丁寿大呼冤枉,「小子可是兢兢业业劳心王事,公公您可别随口诬赖好人!

  许进等人眼皮狂跳,现而今敢这么和刘瑾说话的,怕也只有当今皇上了。

  刘瑾非但不恼,反展颜笑?:「那哥儿你说说最近忙些什么,可别想着搪塞
蒙混,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小心咱家打你的屁股!」

  穀大用嘴角一抽,刘公公是真把寿哥儿当儿子疼了!

  「还不是万岁爷交待的公事,查盘边储么,」丁寿将一摞文书放在刘瑾身侧
几案上,戏谑道:「真要打屁股,怕也打不到小子身上。」

  「哦?哪方面的?」刘瑾随手拿起一份文书观看。

  「滥费虚耗钱粮的,诶,不查不知道,历年来那些边镇巡抚都御史们实在是
做得太过了!」丁寿说着话,眼神不经意向刘宇瞥去。

  刘宇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丁寿小儿先下手啦,那自陈奏本还未来得及递给刘
公公过目,这可如何是好!刘部堂捏着袖中那份奏章,手心里都沁出了汗。

  刘瑾面上怒气愈来愈盛,刘部堂心逐渐下沉,突然「啪」的一声响,刘瑾拍
案怒喝:「岂有此理!」

  刘宇两腿一软,不由自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惶恐不安道:「公公切不可听
信一面之词,下官冤枉!」

  刘瑾眼睛一翻,「关你甚事?!」

  「啊?!」刘宇愕然。

  「顾良弼!」刘瑾没理会刘宇,冷声喝了一句。

  顾佐讶然,离座躬身道:「公公有何吩咐?」

  刘瑾一扬手中奏本,「给事中白思诚、监察御史储珊查奏自弘治十五年迄于
正德三年辽东仓库滥费挪移银两等项事宜,参奏历年巡抚都御史,及兵部、户部
各级官佐,你自个儿看看吧!」

  刘瑾甩手将手本丢了下去,顾佐哆哆嗦嗦拾起,一览之后如坠冰窟,通体生
寒,白思诚这俩小子真够狠的,辽东历年几任巡抚、总兵官、镇守太监、参议、
佥事、盘粮给事中、巡按御史来了个一勺烩,另外兵部户部从尚书到郎中的一应
相关人等也个个在案,马文升、韩文、熊绣,王佐、张缙,连同他顾佐,俱都榜
上有名。

  「公公,这……这其中……」顾佐支支吾吾,一时不知从何处分辨,只是不
停擦着额头冷汗。

  「各边粮草缺乏,军马疲惫,一面屡屡奏请,朝廷不堪其负,一面挪移侵盗
,虚耗官帑,还有脸请拨什么年例银!!」刘瑾寒声冷笑。

  「告诉你们,打今年起,年例银停了,你们不是想不出法子么,咱家给你们
出个主意……」

  顾佐连忙道:「恭聆公公教诲。」

  「罚米输边,」刘瑾森然狞笑:「咱家也不费那粮食白养着他们住大狱,让
他们缴纳米粮,充边赎罪!」

  罚米赎罪之例始于洪武,此后各朝曆有调整,既适用于官吏,也适用于百姓
,逐渐演变为弥补朝廷财政的一种手段,弘治十八年时孝宗皇帝也曾御批杨一清
奏疏,许以陕西司、府、卫、州、县人犯赎罪俱照旧例,收纳粟米,送入预备仓
,以备赈济,刘瑾之法倒也是常态,不过纳米还要输边,这罚了多少且不说,一
路所需的运费和口粮可往往比所送的米粮还要靡费。

  顾佐顿时面露难色,自己的大名可也在册上,谁知道老太监会不会突然来个
狮子大开口,让顾家一夜间倾家蕩产,这后路还是要预备一条,况且还有那么多
涉事同僚呢,该拉一把的时候还得去拉啊。

  「公公良策,只是罚米数目,可是按照《会典》所载的永乐年间罚米赎罪条
例执行?」

  「死罪不过百十石便可赎纳,部堂不觉轻了些么?」刘瑾眄视顾佐,皮笑肉
不笑道:「将犯事官员逐个鞫问,按其情罪大小,定罚米之数。」

  顾佐预感不妙,硬着头皮道:「公公明鑒,兵部、户部各部堂官郎官只是按
各边奏请拨转钱粮,并无内外勾结事宜,而各边巡抚都御史……按李阁老日前所
说,只是督理不严之过。」

  顾佐简直说到刘宇的心坎里,刘部堂暗暗握拳,给顾大人无声的鼓励及道义
上的支持。

  「哦,那依户部之意呢?」刘瑾语气也有所缓和。

  果然还是李阁老的面子大,听了刘瑾语气鬆动,顾佐暗鬆口气,陪笑道:「
各处管理粮草俱有专官,仓储亏空彼等自然责无旁贷,巡抚都御史总领边事,选
将练兵,日理戎机民事,哪得一一照看,若果有侵盗自宜如法追陪,倘只是无心
之失……宜从宽减。」

  「那又该如何宽减呢?」刘瑾今日还颇有几分不耻下问的态度。

  「这个……依情而定,最多是罢黜不用,至于这输边罚米么,太祖高皇帝曾
言:六卿贵重,不宜以细故辱……」

  顾部堂正兴致勃勃引古绳今,忽觉脸上一热,一杯茶水已倾到了脸上。

  顾佐摸起一片挂在脸上犹在滴水的茶叶,错愕道:「公公……」

  「你还敢提太祖爷,若是太祖爷健在,尔等早被扒皮充草,做了百姓的垫脚
石!」

  刘瑾声色俱厉,顾佐两腿一抖,不由跪了下去。

  「粮草乃国家重务,巡抚总理等官受朝廷委託非轻,既治边无方,以致浥烂
糠秕百有余万,及事发罪坐仓官小民,纵然监追至死,他们又何以陪偿!巡抚总
督等官万责尤难辞也!」刘瑾厉声怒叱,丝毫不留情面。

  顾佐惶恐不安,不顾当着众人面前,跪拜求告:「下官知错,公公息怒,公
公开恩。」

  「滚!」

  顾佐如奉纶音,连滚带爬地溜了出去。

  「哥儿!」

  「公公您请吩咐。」老太监发了这么大脾气,丁寿也有些发怵,闻声立即应
答。

  「锦衣卫和东西二厂彻查这些人,」刘瑾敲了敲案上文书,「勿枉勿纵,不
可轻饶。」

  「刘公公请放心。」丘聚三角眼中满是嗜血酷意,看得许进、刘宇等人心中
一寒。

  刘宇此时心已沉入穀底,壮着胆子道:「刘公公,那顾良弼好歹也一部正堂
,平日对公公一向恭顺,算是半个夹袋中的人物,若是果有牵扯边储靡费,还真
要处置不成?」

  刘瑾斜乜刘宇,「他与咱家走得近,与犯了国法有何关联?」

  「下官只是一问,并无他意。」刘宇连忙撇清。

  「对了,你适才说什么冤枉?」

  「下官……下官……」刘宇吞吞吐吐,搜肠刮肚也圆不过谎去。

  「刘部堂近来身体欠佳,日渐腿软,适才犯了旧疾,并非庭前失态,故而喊
冤,此话可是?」二爷胡诌从来是天马行空。

  「正是,正是。」别管这理由多扯淡,只要刘瑾信了,刘宇甘认。

  「喔,不想至大兄还有此怪疾,改日有暇你我好好聊聊。」许进看热闹不嫌
事大。

  刘宇看着幸灾乐祸的许进,咬着后槽牙乾笑几声,「一定,一定。」

  刘瑾也不再追究,摆手道:「你们各回衙门办差吧,寿哥儿留下。」

  「公公,您有何吩咐?」待人散净,丁寿哂笑着凑近刘瑾。

  「刘至大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你这般戏耍。」

  「哟,公公您怎么还心疼起这老头来了,」丁寿心里有些吃味儿,「刘至大
才具见识在公公麾下人中并不出彩,充其量中人之姿,弃之何惜!」

  「便是再没用,也能充个摇旗?喊壮声势的用场,咱家不是圣人,有个整日
在跟前摇尾巴的,看着也舒心,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不是惹是生非,就是惹咱
家生气!」刘瑾斜了丁寿一眼。

  「公公您说这些作甚?」丁寿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刘至大什么时候也沖
小子摇尾巴了,我看他定会比现在可爱些。」

  「你要立威?」刘瑾奇道。

  「沖刘至大耍威风也没什么可长脸的,还不是为了……」丁寿突地一顿,嬉
皮笑脸道:「您老且容小子卖个关子。」

  刘瑾失笑,摆手道:「罢了,神机营的事如何了?」

  「小子此来就是为了向您讨个帮手。」

  「咱家可说过不会插手……」

  「没教您插手,顶多算是个善后。」

  ***    ***    ***    ***

  神机营。

  一支夹杂各色人等的几百人队伍乱哄哄进了营门,其中有肥头大耳、满面油
光的厨子,也有敞胸露怀、一脸横肉的屠户,少不得还有许多引车挑担的脚夫挑
夫,更有哼哧乱叫的猪牛活物一同被赶了进来,大营内人畜交杂,沸反盈天,比
之前门闹市还要混乱。

  神机营众军士看了这混乱景象非但不恼,反个个喜形于色。

  「又来了,今日又可打牙祭啦!」一个军士满脸红光。

  「这位新来的锦衣官儿可真大方啊,算算上次犒劳才过了几天啊?」另一个
啧啧称奇。

  一个军士果真掐指细算,「上次来正赶上初一发饷,五天?嘿嘿,这比边军
的犒赏来得还勤?!」

  「就怕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年年月月如此,他们这些上官吃什么去!」
这位并不看好前景。

  「管他以后呢,先吃到嘴里的肉才是真的,快快回营列队去,别把咱们给漏
了!」这位是个实用主义。

  与一众兴高采烈的军士不同,有人对此事颇存疑虑。

  「又来犒劳了?」惠安伯张伟纳闷。

  「是,还是没从公中支取,他自己贴补的。」福英忧心忡忡。

  「既然没动账上银子,他乐得大方就随他去吧,那些丘八们吃得爽利,也能
少些闹饷的麻烦事。」张伟正端详把玩着新淘换来的一件古董玉器,没心思操心
别的。

  「爵爷,就是没从账上走银子才事有蹊跷,千里做官只为财,那丁寿白担了
一个神机营的管营号头,不想着捞钱,竟然自个儿往里倒贴,这不是失心疯了吗
!」福英百思不解。

  「他脑子本来就不正常,」张伟撇撇嘴,将玉器放下,扭身对福英道:「听
保国公和马公公说,那丁南山为人四海豪爽,说白了就是穷大方,许是觉得才来
神机营,想在下边军士中搏个好名声,哼,在那些丘八中名声好了有个鸟用,关
键还得是上面……」

  张伟将食指竖起,朝天上指了指,「咱们有保国公罩着,还有马公公在万岁
爷面前说得上话,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那银子丁南山也收了的,你还怕他反咬
咱们不成!」

  福英清楚自己这位上司,世代勋戚,从小锦衣玉食,年纪轻轻便被推出来独
当一面,从没遭过社会毒打,想什么都比较单纯,说白了就是有点缺心眼,你说
得再多他也当你杞人忧天,乾脆不再废话,告辞退出。

  「福将军,小人们已然準备好了,还是按照往常,各营将士五十人为一班,
排队领取熟肉烧酒。」一个布衣汉子迎上去作揖笑道。

  「程掌柜,京城里那么多生意不去打理,窝在这军营里和这群粗汉厮混,不
嫌辱没了尊驾么?」福英阴阳怪气道。

  「小人可当不起,主家吩咐,小人唯有尽心去做。」程澧欠身笑道。

  「军营里这些粗坯脾气暴躁,嘴上也刁,若是吃出个什么不是来,可能要无
端生事,程掌柜提前有个準备,别伤了自己。」福英唇角微微下垂,添了几分阴
森。

  「哎呦,多谢将爷提醒,这些厨子和酒肉都是从新开张的龙凤酒楼中调来,
那买卖是丁家舅老爷开的,若是伤了店里的人,老爷怪罪下来,小的可承受不起
啊。」程澧连连打躬拜谢。

  福英脸色一变,乾笑道:「丁大人考虑得真是周全啊。」

  「主家毕竟替皇爷爷掌管着几万锦衣卫,马虎不得。」程澧堆笑道。

  程澧身后一个持着算盘的青袍男子躬身一礼,「遵前次例,神机营将士每人
一斤熟猪肉,一斤烧酒,还请将军将名册示下,也好按人头派放。」

  「急个什么,神机营上万将士,想要逐一领取,可不是一天之内能派得完的
。」福英冷哼道。

  「将军说的是,那依将军的意思呢?」程澧笑问。

  「先从五千下营的马军开始吧。」神机营中的五千下营俱是骑军,负责切近
卫扈圣驾,也是明旨不得私役的禁军,先从他们开始旁的军卒也不敢说什么,福
英安排完毕随即单骑出营。

  ***    ***    ***    ***

  一间藏在胡同深处的小酒馆中,福英与两个穿着绸袍的男子争论不休。

  「白让你们佔便宜,还敢跟老子谈钱!」

  「大人您别生气啊,咱们以往合作顺畅,该什么日子办什么事,事后分账,
清楚明白,您这回突然变卦,我们弟兄张罗人手,总不能红口白牙地光凭两片嘴
皮子吧!」一人耐心劝道。

  「有个屁张罗的,吃不饱饭的穷鬼一抓一把,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有的是人
去抢,别以为离了你们,老子就不成!」福英鼓着眼睛怒道。

  「是啊,两条腿的人是好找,可大人您当初寻到我们兄弟,还不是因为我们
找的人口风严实,绝不会给您老添事,何况……今日您这生意谈得急,怕也不那
么好寻下家吧?」

  福英拍座而起,「你他娘的想趁机坑老子?!」

  「小人不敢,只是这买卖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那人并不示弱。

  「你少说两句!」另一人对同伴厉声呵斥,随即换了一张笑脸宽慰福英,「
将军息怒,非是我们弟兄拿乔,也不是有意躲懒,实在是有不得已的难处,以往
我们兄弟只是做个中人,成三破二,挣些个辛苦钱,而今您突然变了规矩,就是
我们弟兄念着往日交情不收分文,那些人处若是开了盘子,我们到底是应还是不
应啊!」

  福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地一捶大腿,狠狠咒?了一声:「他娘的丁寿!

  「你们这回要多少?」

  ***    ***    ***    ***

  福英谈完即刻离开酒馆,余下的二人继续举杯对酌。

  「想着白使唤旁人,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这回还真是便宜事,喝酒吃肉白拿钱,怕是祖师爷也想不到有这一天。」
另一人抖落着手中银票,眉花眼笑。

  「还真要给他们钱?」

  「想什么呢,他们喝酒吃肉,咱们白拿钱……」

  两人相对大笑,一个道:「银子也到手了,赶快收拾收拾就去找人,福英催
得急,迟了怕是真会出篓子。」

  另一个不情不愿地又干了一杯酒,才要起身,忽听外间「蓬」的一声,似有
什么重物落地。

  「谁?」

  不听回声,二人四目相投,警意顿起,从桌子下各抽出一把雪亮钢刀,一前
一后来至空蕩蕩的酒馆大堂。

  酒馆位置偏僻,本就少有酒客,此番为了谈事方便,也早早上了板子,可此
时大堂门板全被卸了下来,大门无声敞开,四周阒寂无人。

  二人心中不祥预感更烈,一人高声道:「敢问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可现身一
见,大家叙叙交情。」

  无人应声。

  「他娘的,是哪儿的点子不要命了,敢招惹丐帮中人!」另一人脾气暴躁,
眼见套交情不成,直接亮出字型大小。

  「呵呵呵……」一阵阴笑,十数名衣衫褴褛的人影闪现堂中。

  当中一人形貌猥琐,手持竹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粗木桌案,吊着眼睛
道:「净衣派在京城里设了暗桩,孔老夫子怎不提前知会一声,兄弟也好照应一
二啊……」

  二人见了那人形貌,俱是一惊,「丁舵主?!」

  ***    ***    ***    ***

  日正当空,谭淑贞领着女儿步履匆匆,向丁寿居所行去。

  府内诸女都各有职事,周玉洁虽顶着个丁寿义女的名头,谭淑贞却不会不分
尊卑到真将自个儿女儿当小姐般供着,既然主家不给她安排差事,索性便让她跟
着自己处理内宅琐事,也能帮她这做娘的分担些压力。

  来至丁寿屋内,中堂次间皆不见人影,周玉洁疑惑道:「义父可是还在午睡
?」

  谭淑贞鼻端隐隐嗅到碧纱橱内传出一股味道,那是汗水和精液混合后的淫靡
气息,她再是熟悉不过,脸庞不由微微一红,低声道:「玉姐儿,你先回吧。」

  「秦姨娘不是有话带给义父?」周玉洁奇道。

  「娘来通传也是一样。」

  「什么人在外面?」丁寿懒洋洋的声音自内响起。

  此时却不好撵女儿走了,谭淑贞只得如实回道:「是奴婢娘两个,不小心吵
了爷的清梦,您别见怪。」

  「淑贞啊,进来吧。」

  瞥了女儿一眼,谭淑贞一声轻歎,推开房门,款步而入。

  随着母亲进了里间,周玉洁一见雕花大床上的淫乱景象,立时面红耳赤,心
如鹿撞。

  雪里梅赤条条地趴在床上,柔软小腹下垫着一团衾枕,使得雪白光洁的丰丘
高高隆起,乳白色的汁液正由一收一缩地玉门中汩汩流出,沿着大腿缓缓滴在床
头。

  丁寿坐在床边,雄健身躯同样一丝不挂,那条巨蟒虽软垂胯下,仍然尺寸惊
人,望之心怖。

  周玉洁纠结地立在那里,不知该否退出,谭淑贞却毫不避忌地步上前去,蹲
下身帮丁寿清理胯下秽迹。

  「去给老爷斟杯茶来。」谭淑贞对呆立不安的女儿喊道。

  「哦哦哦。」周玉洁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待她捧茶而入时,丁寿已穿妥衣裳,周玉洁应对起来自在许多,「爹爹请用
茶。」

  衣冠楚楚的丁寿端着严父范儿饮了一口茶,好似刚才在女儿面前光着屁股的
不是他一般,点点头还赞了女儿一句:「嗯,温热适宜,恰好入口,不错。」

  可惜有人及时提了醒,雪里梅娇慵地在床上支起身子,媚眼如丝地腻声道:
「我的爷,您不能光往人身子里灌浆子,好歹也赏奴家一口茶吧?」

  没想到雪妹妹如此放蕩言语,周玉洁俏脸好似火烧,却引得丁寿笑?一声:
「小浪蹄子,给她给她。」

  「出去说。」丁寿领着谭淑贞出了门去。

  周玉洁提裙在床边坐好,扶起雪里梅汗腻酥软的香躯,帮她饮茶。

  雪里梅一口气将余茶饮个乾净,抹了抹樱唇,长出一口气道:「可缓过来了
,姐姐您是不知,适才妹妹魂儿都被顶散了……」

  周玉洁晕染双颊,羞啐了一声,埋怨道:「你也是的,这青天白日的,怎地
就做起那事来?」

  「婶子不是说么,咱做奴婢的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是主家的,老爷兴致来了
,咱还能说个」不「字,只有尽心侍奉罢了。」雪里梅言语中透着一股畅快的报
複之意。

  周玉洁怅然轻歎,抚着雪里梅额前汗湿刘海儿,心痛垂泪道:「自从见了杨
公子后,你便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姐姐知你心苦,可又何必这般不分日夜地糟践
苦累自个儿身子……」

  「糟践苦累?哪有!妹妹快活得很呢,就是有些疲乏罢了。」雪里梅高潮余
韵未退的粉脸上春意盎然。

  ***    ***    ***    ***

  庭院中,谭淑贞正向丁寿低声回事。

  「可人院子里有女客?谁?」丁寿好奇问道,可人虽为命妇,却毕竟只是妾
室,地位低的人家够不上门路,品级相当足够结交的,那些后宅大妇们又都端着
身份,不屑来往,别看丁府内宅莺莺燕燕热闹非常,与外间来往却是门庭冷落,
几可罗雀。

  「兵部刘部堂家的小姐,瞧着与姨太太是熟识,还特地请了大太太过院叙旧
。」谭淑贞回道。

  「总是把女儿推出来平事,刘至大就这点子出息!」丁寿不屑冷笑。

  「刘小姐带了一份厚礼来,姨太太借留饭的工夫,嘱咐奴婢準备回礼……」

  「回什么礼,她有求于咱们,愿意送就收着吧。」丁寿不以为然。

  「姨太太也是说对方有求而来,所以嘱咐奴婢将回礼準备丰厚些,她道是宣
府时还欠了一份旧人情的缘故,她还说……」

  「说什么?」丁寿问。

  「老爷外间公事她不便动问,但如何做老爷应有定论,不必顾虑什么内宅私
情。」

  丁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刘至大啊刘至大,二爷想放你一马都没个机会
,你还真是倒楣催的!」

  「老爷最近和本兵起了龃龉?」谭淑贞凤目闪动,这位爷净挑不好惹的得罪

  「是他先和爷不对付,趁此机会敲打一下。」丁寿简单将与刘宇的过节说了
一遍,揉着眉头道:「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如果不把他一次收拾利
索了,以后还不定给爷添什么乱。」

  抬手在丰腴臀峰上抓了一把,丁寿淫笑道:「给爷支个主意,说说该怎么收
拾这一家子?」

  谭淑贞对在自己温润肥臀上肆意活动的手掌浑如不觉,低眉顺眼道:「此等
大事奴婢不敢乱言,不过照奴婢想来,无非是欲降其身,淩之以威,欲收其心,
示之以恩罢了……」

  将这话品咂一番,丁寿点头道:「有道理,刘珊那丫头求乞可人不成,八成
不会死心,可带她到外书房来……」

  注:複创罚米法,尝忤(刘)瑾者,皆擿发输边。(《明史》)

  刘瑾又创罚米法,尝忤者皆摘发之。(《明鑒》)

  詷知文廉,家素贫,因创罚米法以困之。(《明通鑒》)

  以上三本清人修的史书里都记载刘瑾创立罚米法打压异己,但创立时间都不
相同,就《大明会典》、《明实录》和明朝当时人修的笔记里可以看到罚米法明
初早就有,连孝宗都在用,只不过刘瑾用得勤,罚得狠,针对的还都是当官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弱女苦求慈悲心 佞臣巧施连环计

  果不出丁寿所料,未过多久,刘珊在谭淑贞带领下施施前来。

  「小女子拜见大人。」一身粉色袄裙的刘珊敛衽行礼,恭谨谦逊。

  「刘小姐不必客气。」丁寿坐在案后,连屁股都没抬起半分。

  刘珊并不介意丁寿无礼,落座后便展颜道:「一别经年,大人平步青云,风
采依旧,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刘小姐锦心绣口,芳容如昨,才是教人羡煞。」

  两人一通寒暄客套,你有来言,我有去语,满嘴虚言,皆不着实物,反正丁
寿有的是耐心,一味装傻充愣,刘珊心中有事,渐渐沉不住气。

  「大人,实不相瞒,小女子今日前来有事相求。」

  「哦,这倒奇了,刘本兵权掌兵戎,身膺重任,位列宫傅,荣宠至极,何事
不可为之,小姐怎会有事求到丁某身上?」

  「大人何必明知故问,以大人见识远卓,秦孺人之八面玲珑,小女子的来意
,大人恐是早就了然于心了吧!」

  刘珊今日名义来寻可人叙旧,不想月仙也在府中,初时她还窃喜事成把握又
多了几分,开始时也的确,诸女宣府有旧,见面很是热络,但当她试探着说明来
意后,几人情绪立时冷了下来,月仙支支吾吾,却也抹不开面子当场回绝,常言
说长嫂如母,刘小姐本想趁势拉交情吐苦水,诱得这位丁家长嫂吐口,去说服那
丁南山,谁想她每次再扯起话头,总是被可人轻描淡写地牵到别处,再加上一个
杜云娘不时插科打诨,胡诌什么妇道人家不晓得一些大道理,只知道该恪守本分
,不该操心的事情不管种种,合着本小姐还成了不守妇道之人啦!

  若不是惦着家中整日枯坐,唉声歎气的老父亲,刘珊早就拂袖而去,强捱着
与月仙等用过了饭,她便直接来见丁寿,想着丁寿纵然与刘宇有隙,也总不至对
她一个弱女子迁怒,她伏低做小替父亲赔礼服软,既可消解丁寿怒气,也全了老
父颜面,一举两得,至于她会否受丁寿些揶揄刁难,刘小姐并不介怀。

  刘珊开门见山,丁寿却继续装糊涂,「在下愚钝,如何知道小姐心事。」

  急惊风偏遇见慢郎中,刘珊心头焦灼,怎有心思与他磨牙,诚恳道:「家父
年老智昏,往日对缇帅多有得罪之处,小女子此厢代为赔礼,望缇帅宽恕则个,
千不念万不念,还请缇帅看在刘公公面上,捐弃前嫌,与家父携手?力,共谋大
计。」

  「小姐言重,本兵与我同殿为臣,平日纵偶有纠纷,也不过私情琐事,丁某
虽不才,断不会因私废公,误了国之重任,亏负圣恩与刘公公嘱託。」丁寿答得
大义凛然。

  这便是不肯通融了,刘珊黛眉颦起,「大人既在官场,当知官场世故,多个
朋友多条门路,家父年齿虽高,蒙圣恩尚有兵部考功铨选之权,些许人情尚能为
之。」

  现在想起送人情来,晚了,丁寿乾笑几声,「小姐这话中之意,我怎么听着
像是刘部堂要」以权谋私「呢?」

  刘珊面色一变,丁寿继续悠悠道:「其实刘小姐说得不错,为人处世广交朋
友的确胜过多树仇敌,可是令尊么……呵呵,有事请托时缩头惜身也就罢了,还
抢功诿过,这样的朋友恕丁某消受不起。」

  还说不是因私怨报复,刘珊心中鄙夷,盈盈下拜,「家父一时糊涂,小女子
叩头赔情,还请缇帅赏妾身几分薄面,对家父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事到临头才想起讲什么人情世故,刘小姐是否对自己的面子太过自信?」

  刘珊心中愠怒,想着自己有求于人,呼呼喘了两口粗气,缓缓平复心境,垂
眸道:「大人明鑒,家父若果真有罪,珊也不敢妄求开脱,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
寒,岂能将钱粮虚耗的过错皆推至家父身上,依珊看来,历任大同巡抚皆难辞其
咎!」

  「刘小姐该不会要把这亏空的罪名推到已卒的欧孚先身上吧?」丁寿冷笑,
前任大同巡抚欧信为官素有能声,为户部郎时就曾督饷大同,乘粮贱易粟备用,
大同岁积存粮至五十万石,后迭升至右副都御使巡抚大同,选将训兵,综理屯牧
,未逾一年便积劳成疾,殁于任上,刘珊若将这锅扣到他身上,还真有乃父之风

  「欧大人能臣干吏,小女子怎敢谤讪其名,况且欧大人正德元年方才巡抚大
同,便真有过,亦是同家父一般无心失察,并非始作俑者。」刘珊轻飘飘地给自
个儿老爹定了个失察之过。

  摘得真乾净,丁寿不由一乐,「那依照刘小姐之见,大同府藏亏空究竟滥觞
于何人呢?」

  「家父前任巡抚周彦亨,里通外敌,倒卖军需,早有定案,想那库藏也定是
被他中饱私囊,以致亏空如斯,」刘珊振振有词,「家父下车伊始,便忙于筑堡
修边,抵御鞑虏袭扰,粮草收放未及细察,确有督理不严之过,自请夺俸三月,
以儆效尤。」

  「这是家父自陈条状,请缇帅过目。」刘珊有备而来,取出一份手本双手奉
上。

  丁寿脸上笑容早已凝固,接过手本看了看,沉声道:「这岂非又是一个死无
对证?」

  刘珊未曾听出丁寿语声有异,秀靥绽放出一丝狡黠微笑,「人死如灯灭,身
后之名如何已不重要,周彦亨早已家产充公,妻女没入教坊,朝廷纵是追究,也
无人担责,岂非皆大欢喜!常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小女子来时家父有言转告
,缇帅所倡廷议之事,兵部自当附议……」

  「思虑周到,贵父女真是好算计啊,哈哈……」丁寿朗声大笑。

  「还要仰仗缇帅运筹。」刘珊含笑只等丁寿允诺。

  忽地笑声一收,丁寿寒声道:「可二位是否小瞧了丁某?」

  刘珊奇道:「缇帅何出此言?」

  「大同库藏粮草虚耗,确非一日之事,接任官考察不严,也的确无心之过,
可刘宇绝非他说的这般清白!」

  听丁寿直呼父亲名姓,刘珊再难忍受,恼道:「丁大人,大同仓储弊端年久
难考,你一心牵扯家父,有何证据?!」

  「证据?」丁寿轻蔑一笑,「周彦亨是否倒卖军需我还不知,可令尊巡抚大
同履职伊始,便有私市善马贿赂权贵的风声传入京中,先帝爷密遣锦衣卫百户邵
琪侦缉,刘小姐那时年齿尚幼,令尊可曾言及此事?」

  刘珊粉面涨红,辩解道:「那为何家父平安无事,还不是查无实据!」

  「丁某不得不佩服令尊手段,竟提前得了风声,邵琪才抵大同,便被令尊赂
以重金,请托掩饰……一如今日。」

  「一……一派胡言。」刘珊面红耳赤,矢口否认。

  丁寿也不争辩,继续道:「那邵琪忧心洩露消息的是举荐令尊的内阁刘希贤
和吏部马负图二人,彼时左班势盛,牟斌也要退避三舍,此事未敢声张,只是将
邵琪所得案宗记录封存……」

  丁寿看着刘珊,玩味一笑,「可知先帝爷是如何评价令尊?」

  刘珊垂首不语,丁寿扬眉揶揄:「小人也!」

  「你……住口!」刘珊抬眼怒叱。

  二爷却没那么听话,继续喋喋不休:「所以刘小姐可曾明了,丁某若想拾掇
令尊,本不需借什么粮草虚耗的由头,翻手间尔!」

  丁寿轻轻翻了翻手掌,戏谑道:「今次查盘天下府库,扯出大同仓储之事本
想给令尊一个警醒,谁料令尊非但不知悔改,反攀诬同僚,诿罪他人,妄图欺君
罔上,实该罪加一等……」

  刘珊花容失色,「没有,绝无此事!」

  「现有物证在此。」丁寿扬起手本,讥笑道:「还要多谢小姐襄助。」

  刘珊疾步上前抢夺,却哪里夺得回,丁寿身形一转,她已扑了空。

  「邵琪还在镇抚司任职,可充当人证,胡玥与王鑒那两个取出口供,谅也不
难,人证物证口供俱在,丁某还真是为刘氏一门担忧啊……」

  不想自己此番还为父亲招祸,刘珊泪水禁不住流出,颤声道:「你……究竟
要如何?」

  丁寿「嗤」的一笑,「那要看刘小姐适才对丁某大放厥词时,意欲如何?」

  刘珊醒悟,立即双膝跪地,稽首拜伏,「小女子无状,口不择言,求缇帅大
人大量,开恩宽宏。」

  火候到了,丁寿打量着跪在眼前的少女,一股淡淡幽香沁入鼻端,淡雅的粉
色袄裙难掩窈窕身姿,眼帘低垂,白皙俊秀的粉面上泪痕犹在,看来楚楚可怜。

  久不闻回声,刘珊抬眸,入眼见到的是一双炙热充满欲望的眸子,不禁害怕
地向后一缩。

  丁寿一把拉住皓腕,猛地将她拽到身前,「小姐不欲为大人脱罪了?」

  掌心灼热,似有火焰跳动,欲将雪腕融化,刘珊心如鹿撞,低声喁喁道:「
还望大人成全。」

  「我欲成全本兵,但不知小姐可否一解丁某困境?」丁寿引着雪白柔荑,按
在了下身隆起之处。

  触手坚硬,隔着几层衣物,依然能觉察到那物件的雄壮火热,刘珊如遭雷殛
,忽地挣脱站起,「大人将我当成何人!家父虽未有大人隆恩圣眷,但也执掌兵
柄,位列朝班,尚未到卖女投靠,恁地凭人折辱地步!」

  刘珊疾言厉色怒叱丁寿,扭身便走,丁寿也不阻拦,懒洋洋道:「刘小姐可
敢与丁某赌上一赌?」

  刘珊脚步一停,转身道:「赌什么?」

  「赌令尊能否平安度过此劫,倘若令尊无事,丁某登门负荆请罪,任凭本兵
与小姐如何处置折辱,丁某甘之若饴,从此在朝堂上附本兵骥尾,本兵说东,丁
某绝不道西,不过若是丁某胜了么……」

  看着刘珊紧张神色,丁寿嘿嘿怪笑,「也不需小姐做些什么,赌注丁某自会
去取,那车震卿抑或刘廷式,便是本兵来日下场!」

  「你……」刘珊气苦,心中更是惧怕,当日自家父亲不敢触碰车霆,丁寿举
手间将之抄家拿问,宁夏巡抚刘宪更是不明不白死于狱中,锦衣卫手段酷烈可见
一斑。

  「届时刘家门里女眷会如何,就不须丁某细述,唉,最可怜是令弟,才中解
榜,正是鱼跃龙门,大展宏图之时,却要身陷囹圄,前程尽毁,可怜可歎!」丁
寿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

  「丁大人,您与家父同为刘公公效力,何以苦苦相逼?」刘珊娇躯颤抖,悲
声戚戚。

  「本兵若是自信在刘公公跟前面子能大过丁某,刘小姐又何必登门相求,」
丁寿看到刘珊眉梢轻跳,自得一笑,「况且丁某也给本兵留出路来,只是小姐不
肯屈就,如何怨得在下?」

  刘珊终于支撑不住,娇躯软绵绵瘫坐于地,长长睫毛扑闪扑闪着,两行清泪
再度无声而下。

  「女子当以贞洁自持,大人一再相逼,刘珊唯有碰死在缇帅当前,以铭心志
。」

  坏了,这「威」有点压力过大,快玩出人命了,丁寿装作不经意地掸掸衣袍
,「丁某只欲一亲芳泽,何曾有败坏小姐清白之意。」

  这自相矛盾的话语让刘珊一怔,丁寿忽地屈指一弹,她身子登时动惮不得。

  「况且,在丁某面前,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刘珊惊恐地看着丁寿款款走近,蹲下身子直视着她,倏地沖她一笑,一只手
已伸入立领长袄内。

  刘珊又羞又怒,却身不能动,眼睁睁看着男人对她轻薄非礼,那只仿佛可以
融化冰山的火热手掌在胴体上轻轻爱抚,攀上了少女香峰,并一把握实。

  刘珊心底震颤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想将男人推开,却连手指也不能动弹
半分,唯有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爹,女儿不孝,败坏门风,这清白之躯就要失去
了……

  酥胸不大,仅堪一握,胜在肌肤光滑如缎,弹性十足,手感甚佳,丁寿过了
一番手瘾,悠悠道:「小姐先莫伤心,强毁人名节之事丁某还不屑为之。」

  刘珊睁开双眼,儘管男人的手掌还覆在自己敏感之处轻轻搓弄,心底处终究
透出一丝期望。

  「本兵如若在一些小事上不与丁某为难,在下也并非不近人情……」

  刘珊急声道:「大人放心,此事小女子可替父亲应允……啊!」

  手指撚住玉峰上的一粒嫣红豆蔻,丁寿嬉笑道:「小姐进门便讲人情世故,
丁某今日帮了本兵大忙,身为人女,小姐又该如何投桃报李呢?」

  雪白贝齿齧咬着薄唇,刘珊凄然道:「大人还是……不肯放过我?」

  「放自然要放了,」丁寿恋恋不捨地缩手,拂开刘珊穴道,「在下说了不会
毁了姑娘名节,可没说不要姑娘报偿。」

  「请大人明言,但凡刘家有的,小女子断无吝惜。」魔爪离身,刘珊也不由
略鬆口气。

  「如此甚好。」丁寿一声轻笑,起身撩起衣衫下摆,露出胯下狰狞。

  一见那根丑物,刘珊失声尖叫,娇躯急向后闪避,「你……你要作甚!?」

  「不做什么,」丁寿冷冷道:「含住它,给我吸出来。」

  「休想!」刘珊羞愤难当,急欲挣扎逃离此地。

  「刘小姐执意要走,丁某不敢阻拦,」丁寿忽地怅然一歎,「只是可惜啊,
本兵偌大年纪,也不知能否熬过那牢狱之灾……」

  刘珊才起身形立时一滞,丁寿缓缓道:「还有令弟,五陵年少,风华正茂,
听说牢狱中那些多年不知肉味的囚犯最喜欢那细皮嫩肉的新来同伴,呵呵,刘少
兄倒是可以成全他们……」

  娇躯又自软倒,香肩不住颤动,不知她心中正经历怎样煎熬。

  丁寿不为所动,又自道:「而这一切,本不会发生,只消刘小姐稍稍降下身
段,付出些微代价,就能救得老父幼弟,及刘家一门老少,这买卖何等划算……

  刘珊终于缓缓转身,眼前略带捲曲的毛髮郁郁葱葱,黑幽幽一团,怒龙高昂
探首,青筋虬结,好似直刺她的心窝。

  刘珊不敢细看,轻垂双眸,膝行而进,冰凉的玉手颤巍巍顺着男人大腿缓缓
向上,最终捧起那根坚挺。

  好烫!好硬!刘珊心底震颤着,小弟刘仁被她一手带大,从小为他洗澡穿衣
,形影不离,男人身体构造她并不陌生,只是随着小弟年纪渐长,二人开始分院
别居。

  难忘那一个夏日的午后,她去书斋考校弟弟功课,在窗外便听到书房内发出
「吱呀」「吱呀」的声响,还有那似痛苦又似快乐的压抑呻吟,她好奇地向里张
望,只见里间藤木躺椅上两个赤裸裸地肉虫紧紧纠缠在一处,小弟刘仁正扑在一
个小丫鬟身上不断蠕动着,那个只有十余岁的丫鬟长着嘴巴,发出似痛似畅的阵
阵低吟,略带稚嫩的小脸上一片潮红,赤裸的娇躯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
靡靡华彩。

  刘珊不知为何一股火气沖入顶门,直沖了进去,操起案上戒尺对籐椅上的两
人狠狠一通鞭笞,那是她第一次打爱若珍宝的弟弟,小弟被吓坏了,赤身跪在她
的脚下苦苦哀求,那个丫鬟如受伤的雏鸟,惊恐地缩在角落里求饶垂泪。

  小弟再三恳请不要告诉父亲,她应允了,小弟的要求她永远不会拒绝,只是
第二日,她将那个丫鬟远远发卖,事先未曾告诉刘仁一句,从那时起,那个喜欢
围着她欢笑取闹的弟弟与她渐渐疏离,且愈加顽劣,姐弟再不复往日亲昵。

  刘珊并不后悔,小弟功未成名不就,岂能让那些狐媚子勾引了去,她年近双
十,早至摽梅,近年来也屡有亲朋故旧愿为作伐,她皆以不舍老父为由推却,其
实更加放心不下的,是那个与她若即若离的弟弟……

  按着后脑的大手打断了思绪,压着螓首一寸寸向那根巨物靠近,刘珊不敢去
看那根又粗又大的坚挺巨物,她唯有合上双眸,用尽全力张开檀口,先将鸭卵大
小的龙首含在口中。

  一股淡淡的腥鹹气味在口中扩散,直沖入脑,果真好大,小弟的那个怕是万
万不及,刘珊为自己突然萌生的想法羞愧欲死,自暴自弃地奋力吸吮口中巨物,
一分分地将之吞入喉中。

  「对,便是这样,用舌头缠绕,不要碰到牙齿,嘶——」

  丁寿适时指点着少女的青涩口技,惊讶于自己的昂藏巨物竟能被娇豔樱唇所
完全吞没,整个下体仿佛包容在一个深邃温软的无底深渊中,喉头轻轻夹吮着硕
大毒龙,带给他阵阵酸麻快意,他不由好奇,袄裙下那处幽谷是否也如女子小嘴
一般包容深涵……

  刘珊只觉喉咙都要被那铁棒顶破,近乎窒息的压抑使得她身子紧绷,咽喉深
处压力顿增,口中异物的主人在这股挤压下发出一声舒畅低吟,卡在喉头的龙首
似乎又涨大了一圈,她有一种强烈的作呕感,她想要吐出口中狰狞,直抒胸臆,
将满腔不甘与羞愤尽数怒吼,倾泻在这无耻之徒身上……

  可她不敢,她不知道自己的扫兴之举会引来丁寿怎样的愤怒,这个恶魔又会
对刘家进行怎样的报复,忍忍吧,为了父亲,为了小弟,这点苦楚又算得什么…

  刘珊捧着茁壮巨大的昂首毒龙,深吞浅含,独眼中渗出的滴滴淫露与她的香
津交汇,将虬结棒身舔弄得油光闪亮,汁水淋漓。

  丁寿垂眸俯视跪在自己胯下卖力舔舐的清秀女子,挺直瑶鼻不时没入丰茂杂
草之中,长长睫毛随着螓首起伏轻轻闪动,泪珠犹存,不时为自己的火热身躯添
上一滴清凉。

  一部正堂之女,豪门千金,闺房之秀,在大明朝也算有数人家,却又如何,
形势所迫,只能受辱于人,官场如战场,若是满盘皆输,少不得还要祸殃满门,
子散妻离,死也不得安宁,不想落得周彦亨那般下场,就只能一直当赢家!

  丁寿眸中厉芒闪现,心底暴戾之气顿生,按住螓首,腰身开始快速挺动。

  「唔唔……」刘珊觉得自己就要背过气去,每次怒龙的进击冲撞都让她喉头
翻涌,呕吐之感越来越烈,最后一番快速的冲刺,即便她心存捨身之念,也支撑
不住,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忘记其他,双手不由自主想推开男人雄健腰跨。

  「二爷,有眉目啦!」书房门突然打开,丁七兴沖沖闯了进来。

  一个衣衫华丽的秀丽女子半跪在二爷胯下,二爷正将那如樱桃一般的娇嫩小
嘴当成小穴一样疯狂抽插着,咦,这女子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宣府时那位总督
家的小姐……屋内景象让丁七挢舌,一时愣在当场。

  「滚出去!」丁寿低吼道。

  「诶。」丁七蓦身转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将敞开房门拉起。

  突然被撞破的羞愧愤急让刘珊紧张万分,喉头不由自主紧紧收缩,将卡在喉
头的龙首险些挤碎,丁寿「啊」地一声大叫,脊椎一麻,一双手紧紧地伸进刘珊
秀髮之中,硕大龙首中瞬间喷出滚滚熔浆,直射女人喉咙深处。

  霎时间刘珊脑中一片空白,她挣扎着想要躲避那滚烫熔浆,可被男人紧紧控
制的身体却又无法躲避,只有默默承受。

  那滚烫液体一股接着一股射入刘珊喉中,她无奈地吞咽着,浓浆又浓又稠,
吞咽不及甚至从鼻腔中沁出,她娇躯如波浪般震颤,十个鲜红指甲深陷进男人结
实臀肉中,深埋入蓬乱毛髮中的瑶鼻发出几声轻微鼻音,是她仅能为之的抗议。

  丁寿屁股抖了几下,终于将刘珊鬆开,刘珊迫不及待地吐出口中阳物,伏在
地上一阵剧烈咳嗽干呕,浓白精液夹杂着少女涕泗,从口鼻中不住渗出,狼狈至
极。

  「小女子已然遵从吩咐,不知大人何时履诺?」咳了几声,刘珊喘息已定。

  「只消令尊不再犯糊涂,丁某定当践诺。」丁寿施施然坐回椅子,带着几分
轻佻道:「当然,小姐若是有心,不妨也常来叙叙交情。」

  抹去唇边残余白浆,刘珊冷哼一声,略微整理下衣裙,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门

  房门打开,适才闯入那个汉子正在门外探头探脑,见刘珊出来讪讪一笑,打
躬作礼,只是那面上遮掩不住的猥琐神情让刘珊浑身不适,甩头不理,匆匆而去

  得意什么啊,不过就是让二爷出了一把火的肉痰盂,跟七爷我甩什么脸子,
丁七暗啐了一口,换上笑脸迈进书房。

  「二爷,您交待的事情有眉目啦……」

  ***    ***    ***    ***

  浩浩蕩蕩的仪仗队伍行进在东长安街头,高挑的黑布旗幡上书着「提督东厂
」、「司礼监秉笔」等等字样,头戴尖帽的东厂番子一个个挺胸腆肚,目露凶光
,街头行人纷纷闪躲,避之不及。

  丘聚端坐在悠悠颤动的绿呢大轿内,拧眉沉思,这几日朝廷中人事变动纷迭
,有些应接不暇,先是各处边储亏空涉案人员纷纷下狱问罪,独刘宇得以倖免,
陛下恩旨将其远年巡抚任内之事特许开释,反倒是接任刘宇的前大同巡抚周南,
因任内大同仓粟浥烂下锦衣卫狱,同时还牵扯到了当时督理大同粮储的户部郎中
孙禄,教顾佐那老家伙很是心惊肉跳了一阵。

  丘聚无意替周南二人鸣冤,在他看来,边储乃国之重计,周孙二人不能严督
验收,致有浥烂,完全是罪有应得,拘其亲属押赴大同追缴赔偿也是应有之义,
说白了,活该!但随后神英封爵的廷议中兵部一改前态,刘宇极力倡荐,其余廷
臣也都谓神英功高当封,于是万岁爷下旨封神英为泾阳伯,赐予诰券,岁禄米八
百石,刘至大何故前后判若两人?联想到他巡抚任内无罪开释之事,这其中是否
有和丁寿私相授受之举?

  方才他去寻刘瑾述明疑虑,若果真事涉丁寿,那这小子实在太过胆大妄为,
不能再听之任之,该给这匹野马套上辔头了,谁知刘瑾反教他不要多管闲事,只
说早有明旨,锦衣卫会勘查盘,东厂不必插手。

  东厂办事也叫插手?哼,黄口小儿,骤得信重,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压咱
家一头,早晚要闯出祸来,丘聚不由捏紧了拳头。

  轿子突然一顿,打断了丘聚思绪。

  「何事?」丘聚沉声问道。

  「稟督主,有一群百姓拦轿鸣冤。」地鼠常九在轿前回话。

  丘聚皱眉,「东厂不受民讼,让他们去顺天府递状。」

  不多时,常九返回,「稟督主,那些百姓说顺天府管不得他们的冤情。」

  顺天府难以受理?难道事涉命官,丘聚冷笑,这却是东厂职责所辖。

  轻踏轿板,轿夫匆忙将轿子放下,常九帮着打开轿帘,丘聚踱步而出。

  「人在哪里?」丘聚问道。

  「就在前面。」常九朝前一指。

  也不用常九指了,黑压压跪着一大片,足有上百人,只要丘聚不是瞎子,不
可能看不见,丘聚快步上前,讶然道:「尔等都有冤情?」

  「稟老爷,不止我等,尚有许多人,小的们怕冲撞老爷大驾,未敢上前,现
有我等押书在此。」

  一众衣衫褴褛的百姓在丘聚面前展开一幅长卷,卷上林林总总各类花押手印
,乍看也足有上千之数。

  涉案人如此之众,丘聚不得不重视起来,「状告何人?」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小人们也不知该告哪个。」

  「混帐!」丘聚怒喝,「尔等莫不是消遣咱家?」

  「小人们不敢,小人等实在有下情相稟,吾等俱是京师内外市井游食,每日
生计无着,前有开酒肆的李升、王击二人寻得我等,只消每月冒他人之名领取关
饷,便可得几十文好处,小人等也是穷极思变,应了下来,初时那二人给钱也算
爽利,可最近几月总是拖延,只道上家未曾给他银钱,他们也无钱可给,昨日里
寻上门时发现店门紧闭,那二人竟失了蹤影,可怜我等辛苦数月,竹篮打水,甚
是凄凉,求老爷开恩做主,寻到神机营处为我等讨还工钱!!」

  丘聚一阵腻歪,什么乱七八糟的,还道是天大冤情,原来是一群冒领军饷的
无业之徒,军中吃空额虚饷早成惯例,那些武人着实可恨,但这些助纣为虐之徒
也非什么善类,丘公公正有心将这些人都痛打一顿给个教训,忽然听到最后,什
么,神机营?哈哈,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来人,将状纸收了,这些人统统收押。」丘聚三角眼中精光四射。

  ***    ***    ***    ***

  「啪!」惠安伯张伟抬手的一记大耳刮子,抽得都指挥使福英原地转了一圈

  「你他娘干的好事!」张伟怒气冲冲地将一份奏章抄本摔到福英脸上。

  福英摸着肿痛脸颊,嗫喏道:「往日都是平安无事,谁晓那两个小子此番先
收了银子,竟然来个卷包烩……」

  「你还有脸说,谁让你搞得这一出,花钱请人吃酒肉,亏你他娘也想得出来
!」张伟忿忿道。

  「领饷的事标下也曾与爵爷回稟过,万一哪天科道巡查,名册人数差额忒大
不好交待……」福英小声解释。

  「纵是要雇人领饷,那丁某人自掏腰包犒劳军士,福将军何须还要雇人来领
酒肉,是觉得丁某冤大头?还是福将军手头宽裕银子多得使不过来?」

  「福某怎敢坑缇帅的银子,实在是……诶,前些日子犒劳时巧逢领饷,在下
担心……担心那个几日之间兵士少了许多,教缇帅忧心。」福英支支吾吾,错漏
百出。

  丁寿「哦」了一声,目光从几人面上扫过,嗤的一笑,「明白了,原来几位
是信不过丁某人初来乍到?」

  「断无此事,缇帅乃保国公忘年之交,我等岂敢心存疑虑。」张伟怒瞪一眼
福英,向马永成猛打眼色。

  马永成一张圆脸上满是笑褶,「没影儿的事,丁老弟,你我都是那一晚同生
共死的交情,咱家岂有信不过你的道理!」

  「丁某只是费解,三大营与京营内兵卒虚额甚多,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户、
兵二部俱是按名册调拨钱粮,纵是要雇些人应付盘查,也只要那几天的工夫,福
将军何以每月都要多此一举呢?」丁寿老神在在,信口问道。

  福英面色突变,鬓间隐有冷汗渗出。

  张伟与马永成对视一眼,疑窦顿生,立即捡起地上奏章抄本,二人又仔仔细
细看了一遍。

  奏章内附有神机营名册及粮草关饷数目,冒领之人几多,所得饷银几多,分
门别类,清清楚楚,看起来倒也简便。

  「福英,你他娘的竟敢吃独食!」张伟毕竟在外充过一任总兵,平日只是懒
得操心俗务,并非不通世事的傻子,何况身旁还有一个司设太监在,经过丁寿提
点,二人重新一看福英雇佣无业之人所领军饷,再对照几人每月分润数额,很快
便断定福英自己吞掉了大批冒领饷银。

  福英噗通跪倒,抱着二人大腿哭嚎道:「爵爷,马公公,饶标下一命吧!」

  「去你娘的!」马永成抬腿将人踢了出去。

  「来人,拉下去!」张伟不耐地挥挥手,立即有两名亲兵上前,将鬼哭狼嚎
地福英叉了出去。

  「教二位见笑。」自己的老部下玩出这么一个花活,张伟有些不好意思。

  丁寿的确在憋笑,福英雇些无籍之徒冒领饷银也就罢了,好死不死地非要雇
丐帮的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还笑个什么,现而今想想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吧。」马永成没好气道。

  张伟点头,一脸希冀道:「缇帅,您在御前有面子,刘公公那里也能说得上
话,可否从中转圜?」

  「爵爷,我给您透个实底吧,若是科道递本……」丁寿看看左右,低声道:
「说句犯忌的话,这份奏章压根儿就不会到达御前!」

  此话大胆,却深得张伟之心,对嘛,这才是锦衣卫首脑该起的作用,要不然
谁每月三千两养着你啊!

  「可此番不同啊,这些证据都落在了丘公公手里,那丘聚本就与我不对付…
…这事不信你问马公公!」

  突然被牵扯进话题的马永成频频点头,感同身受,「老丘那人的确不近人情
,惹人厌憎!」

  「说的就是啊,他得了把柄片刻不停,连刘公公那里都未知会,直接上陈御
前,人证物证俱在,你们都知道咱们这位万岁爷喜兵好武,对兵戎之事最是看重
,你说这……唉!」

  丁寿仰头吁歎,「我这才来了神机营几天啊,好处没得多少不说,反跟着一
起吃瓜落!!」

  张伟被丁寿说得灰心丧气,「那帮子穷鬼,不过少了几文钱,到处惹是生非
,竟找到丘聚头上,诶,他们怎会有神机营名册?」

  张伟突然省起,那罗列证据中还有营内花名册,福英得了失心疯也不会将这
个也交给那些无籍游民啊!

  丁寿乾咳一声,「那帮子人能有个屁,您也不想想,丘聚什么人,东厂提督
!干的便是侦缉百官,查访妖言谋逆的差事,十二掌班各怀绝技,什么打洞听壁
,偷鸡摸狗,无所不用其极,漫说取个名册,便是咱们今儿说了什么,保不齐也
会传到他耳朵里。」

  张伟被丁寿说得一愣一愣,心虚地四下看看,「那……那缇帅之意,该如何
是好?」

  「我有什么法子,自个儿还一脑门子官司呢,大家自求多福吧!」丁寿把手
一摊,悻悻道:「幸好丁某在营中日短,谅来陛下再是恼怒,也罪不至死……」

  别啊,你都罪不至死了,我们俩还不得罪该万死啊!张、马二人顿时慌了,
「哎呦老弟,谁不知道您在宫里圣人那儿有面子,你得帮老哥哥和爵爷想个主意
啊!」

  「是啊缇帅,便是看在保国公面上,也请替本爵美言几句。」张伟眼巴巴望
着丁寿。

  二人苦苦哀求,丁寿好半天才万般为难道:「好吧,咱几个一起琢磨个主意
。」

  张伟马永成喜上眉梢,三个脑袋同时凑到一处。

  「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了,」看着二人一脸丧气,丁寿喟然道:「咱们唯
有一起上奏请罪……」

  「那不是不打自招,丘聚……」张伟惊觉自己声音过高,生怕那位无所不知
的东厂提督听了去,忽地将声音降了八度,悄声道:「丘聚顺着那名册已然揪出
了以往军营空额冒饷,这个罪名扣下来,谁能撑得住!」

  丁寿眨眨眼睛,诧异道:「难道营内这些亏空是二位所为不成?」

  两人一愣,不清楚丁寿用意。

  丁寿向门外一瞥:「谁起的祸事由谁去顶,我等只是上表请罪,督理不严…
…」

  马永成眼睛一亮,「妙啊,让那个福英把罪都背了,我等只是一时失察之过
,万岁爷谅也不忍心重责……」

  「福英又不是傻子,岂肯背这么大的一口锅!」张伟摇头。

  马永成目露凶光,冷冷道:「死他一个还是死全家,他会选哪一个?」

  张伟倒抽一口凉气,这两人是真够狠啊!

  丁寿继续道:「话是这么说,但咱们还得拿出个请罪的姿态来,神机营这个
烂摊子是待不得了,我回我的镇抚司,马公公您就管好自个儿的司设监……」

  马永成闷闷不乐,对这口肥肉实在心有不舍。

  张伟急道:「那本爵呢?」你二位各回各家,我没了神机营,吃什么去!

  「兵部那里丁某可以运作一番,爵爷也对保国公那边使使力气……」

  张伟纳闷,「使什么力气?」

  「保国公提督京营,还缺个帮手。」

  张伟激动地握住丁寿双手,「事若能成,缇帅恩义,本爵定有重谢。」

  丁寿同样执手,动容道:「大家意气相投,爵爷何必客气……」

  ***    ***    ***    ***

  丁府外书房。

  「哈哈……」丁寿倒在椅上,朗声大笑。

  「二爷,什么事这么开心?」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又洗了几遍澡的丁七在旁
凑趣。

  「没事,圣上传旨,夺了我三个月俸禄。」丁寿笑声未停。

  「哟,那这有什么高兴的啊?」丁七实在弄不明白,就算那俸禄没几个银子
,可罚俸也不是什么露脸事吧。

  「这还是万岁爷念在我在神机营视事不长的份上,法外开恩,以观后效。」
丁寿毫无形象地将两脚搭在书案上,笑道:「那另一个号头官福英可是直接下了
镇抚司大狱,家产充公……」

  丁寿歪歪头,笑眯眯端详丁七,「老七,这其中还多亏了你的功劳。」

  「小的可不敢贪功,都是二爷您福星高照,让那福英自己不长眼,偏选了丐
帮弟子充当冒饷之人。」丁七笑道。

  「也怨不得他,京城无籍之人虽多,但其中嘴巴严,还能短时间凑出那么多
人数的,也只有你们丐帮了。」丁寿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要么说还是二爷您眼光长远呢,当初让小的接了这丐帮舵主,早就等着今
天呢!」丁七脸都不红地替主子吹嘘。

  「得啦,该是你的功劳少不了,就别拍爷的马屁啦,」丁寿指指案头茶盏,
随意道:「那些告状的人怎么样了?」

  「东厂不愿多管饭,被打了一通板子,就都放回来了,嘻嘻,叫花子嘛,被
人打被狗咬都是家常便饭,二爷不必操心他们。」丁七将茶盏端与丁寿。

  「去帐房领三百两银子,二百两分给他们养伤,那一百两赏你的。」丁寿端
着茶盏浅浅啜饮。

  「哎呦,教二爷您又破费了,小的代那群苦哈哈们谢二爷赏?。」丁七喜笑
颜开,跪下拜谢。

  「破费什么啊,都是惠安伯的银子,左右倒个手罢了。」

  「那败家子还谢您??」

  「现而今惠安伯是京营提督,可比神机营威风多了,」丁寿自失一笑,为之
惋惜道:「只是没有神机营这般大权独揽,逍遥自在了。」

  「唉,可惜了马公公,悄么声地回了司设监,丢了一条大好财路,爷心里还
有点不落忍。」丁寿咯咯笑着,没看出半点难过。

  「这么说,二爷您现在神机营里是蝎子粑粑——独一粪(份)啦?」丁七挑
着拇指兴奋问道。

  丁寿饮茶动作一滞,露出几分高深莫测的笑意。

  ***    ***    ***    ***

  丁府花厅又迎来一位新客人。

  「下官拜见缇帅。」段豸整襟施礼。

  「世高兄,别来无恙?」丁寿对这位曾并肩作战的段给谏十分热情,「公事
如何了?」

  继查盘之后,刘瑾又陆续派遣官员清丈各地田亩,段豸便是奉命查勘清丈山
东硷地,才刚返京。

  「托缇帅洪福,此番下官奉旨查勘山东,查得活堿官民地一千二百七十八顷
余,可办纳存留以备常赋,死堿官民地六百三十九顷余,可折纳布钞以宽民力,
俱已造册呈上。」

  「好,不愧是我锦衣卫里出来的,果然办事干练。」丁寿连连称道,平虏战
后他查了下段豸底细,才晓得这位与李东阳一般,俱是军籍出身,所不同者,这
位竟隶籍锦衣卫。

  段豸道了声「惭愧」,嘴唇嗫嚅几次,欲言又止。

  丁寿看出他面色有异,笑道:「世高兄有何话不妨直说,你我有袍泽之谊,
同甘共苦,无须客套。」

  段豸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听闻缇帅谏言泾阳伯神英提督神机营?

  「是啊,」丁寿坦承,「还有乾清宫太监孙洪坐营,其人老成持重,清廉奉
公,断不会再出空额冒饷之事。」

  通过修建豹房,二爷笃信孙洪人品,只不过段豸对孙太监没半分兴趣,他奇
怪的是另一件事。

  「既然缇帅要举荐泾阳委以重任,当日又何必嘱託下官上疏参其老疾呢?」
段豸百思不解。

  「没法子啊世高兄,你也看了京中邸报,神机营已然成了什么样子!管营号
头等官沆瀣一气,针插不进,水泼不入,欲要振刷,非得良医猛药,去其腐肉方
可治之,勋臣提督大营国朝已是常例,神机营欲要换将,也必是勋贵,可我夹袋
中无人啊,唯有捧出一个来了,神景贤军中宿将,熟知兵事,且年齿已高,对争
权夺利之事已无太多热衷,由他主持营务,可省却许多掣肘,可这话我又不能对
神总戎直说,这年头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多了,我突然去和神景贤道我要助他叙
功封爵,他不当我是疯了,也会认定我别有所图,不敢应承,反不如他主动求恳
,我也乐得个顺水推舟。」

  二人既是共谋,丁寿毫不隐瞒地道出实情,段豸沉吟道:「所以缇帅不惜自
汙,只为神机营刮骨去腐?」

  「丁某早已是众矢之的,虚名与我何足道哉!」丁寿朗声笑道:「能为朝廷
练出一支可用之兵,便是再泼上几盆污水,丁某也笑纳了。」

  「缇帅高义。」段豸深施一礼,「泾阳可便是缇帅所谓的良医猛药?」

  丁寿自衿一笑,「神景贤守成有余,却绝非续骨生肌的回春妙方。」

  「哦?那灵药何在?」段豸奇道。

  「神机营该有号头官两人,除丁某外,还欠缺一个,丁某为刘部堂费了许多
心思,可不只为得一个泾阳伯……」

  ***    ***    ***    ***

  「末将戚景通拜见恩帅。」高大身形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堂中……

  注:

  给事中艾洪等言四卫勇士旗军多逋逃无籍之徒,蠹耗国用,故府部科道官俱
请厘革,孝宗皇帝特敕侍郎熊绣等清出诡冒之数,岁省钱粮数十余万。

  福英等久奉成命,不即施行,盖欲附和朱晖,为其夤缘代奏,乞治(朱)晖
(李)玺(张)伟并(福)英等罪。
0

上一篇:

:下一篇

精彩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