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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盈纪(剑断春秋) 86-87

海棠书屋 https://htsw.htsw.win 2022-12-05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第八十六回 重归于好   再次回到与妻子二十年来共同生活的小楼,燕离心中复杂万分。   这座清幽的小楼充满着他与妻子过去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的无数甜蜜回忆。   燕离曾以为他与妻子之间的恩爱,外人谁都
  第八十六回 重归于好

  再次回到与妻子二十年来共同生活的小楼,燕离心中复杂万分。

  这座清幽的小楼充满着他与妻子过去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的无数甜蜜回忆。

  燕离曾以为他与妻子之间的恩爱,外人谁都无法改变,却怎都没有料到,一
场突如其来的袭杀改变了这一切。

  他心中视为此生唯一深爱的妻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别的男人相恋,并且
与对方有了夫妻之实。

  这件事实成为他心中难以挥去的痛。

  其后随着北临君暴毙,横在夫妻二人面前的最大障碍亦随之除去,燕离业已
从盛雪的口中耳闻妻子与祁青的关系转变。

  燕离起初的反应倍感难以置信,又掺杂着复杂的欣喜。

  他不知多么想重新与心爱的妻子破镜重圆。

  可那夜妻子赤身裸体的乘骑在邑上公子的身上,面颊潮红地一边娇吟着,一
边激情地在邑上公子的身上不住扭动,与后者尽情享受男女合而为一的韵事。

  那画面过后不知多少次出现在他午夜梦回之中,挥之不去。

  世上没有多少男人可忍受亲眼目睹心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脸上却
还得装出若无其事般的痛苦。

  那种心中视若珍宝的心爱之人,被别的男人所染指的痛楚,实难以为外人道

  亲眼目睹妻子与别的男人欢好的一幕,也成为了燕离难以去除的魔障,夫妻
双方破镜重圆的最大阻碍!

  直到今夜,燕离再也忍受不住对娇妻的深刻思念,终鼓足了勇气再次踏足到
这里。

  抬首望去,意外的发现娇妻所在的闺房此刻仍然透着灯火。

  妻子仍尚未睡下吗?这个时候了,她难不成还在处理着事物?

  还是说……

  脑海之中,再次泛起了邑上公子赤条条地压在他妻子身上,胯间粗壮器物用
力捣送着他妻子的画面。

  燕离心中微微一郁,又再度迟疑了起来。

  退却的念头刚起,燕离又不自禁的回想起盛雪这几日里,总意外的不时对他
提起姜卿月与祁青之间的闺房韵事。

  也不知是否被盛雪不停刻意提起,燕离发现了自己如今想及妻子与祁青相恋
的事情时,虽仍有酸妒之感,却已不似过去那般透骨酸心。

  犹豫半晌,燕离这次终于鼓足勇气,举步走入妻子所在的小楼。

  沿着木梯一阶一阶的登上最高层,从长廊一步步往前,当来到妻子的闺房外
时,燕离的一颗心已在疯狂的跳窜。

  他举起手,刚想要敲扣,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屋子里,此刻是否只剩下妻子一人在内?

  如若门敲响之后,来开门的却是邑上公子,他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燕离心中又一次患得患失。

  这时,门后突然走上前来一道窈窕纤长的身影。

  随后便是妻子那魂牵梦萦的婉转悦耳声音传进耳中。

  」夫君,是你吗?「

  听着姜卿月温柔期盼的语气,燕离一颗心奇特的平复了下来。

  他平静地答道:」是我,夫人。「

  」咿呀「一声,门开了。

  一身盛装的姜卿月盈盈的俏立在门后。

  她红唇娇艳欲滴,一对秋水般的盈盈美眸有若星月一般,正以饱含某种奇特
的深情在紧紧的凝视着自己。

  燕离心头一颤。

  自妻子被祁青彻底所拥有了之后,过后的两人即便私底下有见面,夫妻双方
也都相互刻意隐忍心中对对方的感情,相敬如宾。

  燕离知道,那是因为妻子当时正与邑上公子处于相恋之中,她端庄的性情令
她难以像从前那般面对自己。

  而如今姜卿月与祁青之间的关系已结束,前者因不再需要去考虑旧情郎的感
受,夫妻二人对望之时,她终于恢复了过往对自己的深情。

  燕离心中虽有千言万语想对心爱的妻子诉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勉强道。

  」夫人,这么夜了,你还未睡吗?「

  姜卿月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丈夫,眸眼里有无法掩饰的爱意在流淌着。

  」妾身这几晚一直都在等待着夫君你来。「

  燕离听得心中再次一颤。

  两人毕竟是同床共枕二十年的恩爱夫妻,此时此刻,燕离再也不用患得患失
的去猜测妻子的心意。

  他心头激荡地伸出双手,重重的把妻子美丽的身躯搂在怀中。

  而姜卿月也用尽力量的回搂着丈夫,两人的嘴唇没有一丝犹豫的贴吻在了一
起。

  夫妻二人终破镜重圆,立时有若天雷地火般的激吻在了一起。

  燕离以从未有过的激烈动作,无比渴求的吸吮着娇妻檀香玉口中那芬芳的津
涎,姜卿月琼鼻微微哼吟着,舌尖与丈夫的舌头激烈的缠卷在一起,夫妻二人皆
在对方的口中不停的相互搅弄着。

  燕离一只手搂紧妻子的纤腰,另一只手已忍不住沿着她曼妙的裙身往下,最
终抚按在了妻子挺翘的香臀处,隔着薄薄的衣裙,激动得用力揉捏着。

  姜卿月在丈夫的紧致的拥吻中,早已清晰感觉到丈夫腿间那根滚烫的事物此
刻已硬如铁棒,正紧紧抵在她的小腹处。

  姜卿月被它抵得浑身一阵酥麻,曼妙的纤腰微微扭动着,胸前那对坚挺的乳
房也紧紧的压砸在丈夫宽厚的胸膛上。

  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实已太长时间未这样与对方亲热,皆激起了无比炽烈的
情欲。

  双方在门后激烈地缠吻。

  不知多久,当唇分之时,姜卿月那张美丽的俏脸已布满了红晕,呼吸急促,
雪白酥胸不停上下起伏,整个人瞧上去媚光四射,令她本就有如天仙般的玉容更
是美得不可方物,直令燕离看得浑身欲火沸燃。

  姜卿月娇喘的伏靠在丈夫的肩膀上,道:」夫君,抱妾身到床上去……「

  燕离喘着粗气,二话不说的便将妻子拦腰抱起,快步走入卧室内里。

  燕离一如过去般直将妻子横放在床榻上,随即解开她的裙带,褪去她身上的
华丽动人的衣裙。

  当姜卿月那如羊脂般的赤裸胴体横陈在榻上之时,燕离眼中的欲火已无法压
抑。

  他迅速脱去身上的衣物,挺动着胯间早已经硬如铁棒般的阳物,两手扳过姜
卿月的腿弯,轻轻分开妻子那双雪白的美腿。

  在后者潮红期待的目光中,他一边扶着棒身来到妻子的私处,当感觉到硕挺
的龟物成功深陷入到了一个泥泞的穴口时,燕离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将腰身
向前一送。

  」啊……「

  伴随着一声动人的娇吟,燕离的器具终再一次结结实实的送入到了心爱妻子
的体内。

  时隔已久,这对恩爱的夫妻张在今夜破镜重圆,重新结合在了一起。

  燕离压伏在妻子动人的肉体上,无比兴奋的挺送着阳具,在妻子赤裸的美丽
裸体上挥汗如雨。

  姜卿月则在丈夫的身下不停的婉转呻吟着,两条雪白的美腿朝两侧大大的分
开,好让心爱的丈夫在自己的身上可更加顺畅的进出。

  」啪,啪,啪啪……「

  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响,与夫妻二人急促的喘息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在寂静的深夜里不停回荡着。

  当高潮来临之际,伴随着一声低吼,燕离那根深藏在姜卿月花宫深处的肉具
,立时一阵阵激烈的喷射。

  」嗯啊……「

  姜卿月颤抖地呻吟着,柔软的四肢有若八爪鱼般紧紧缠上丈夫宽厚的身体,
任由后者在自己的身子里射个痛快淋漓。

  激情过后,两人都大口地喘着气,但身体仍然紧密的结合在一起,没有一丝
阻隔。

  ※※※

  翌日清晨。

  燕陵早早起身,准备到母亲的小楼处请安,却意外看见父亲满面红光地从里
面走出来,父子俩打了个照面。

  」爹,你?「

  燕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喜色,大喜地迎上前去。

  」爹,你与娘和好了吗?「

  燕离还未答话,燕陵已瞧见一身端庄襦裙的姜卿月正盈盈步下楼来。

  燕陵一眼便望见母亲的俏面仍带着一丝残留的红晕,光彩四射。

  燕离难掩欣喜地朝爱儿点了点头。

  姜卿月迈步上前,亦面带些许羞意地爱儿道:」陵儿来得正好,我们正要找
你。「

  」娘昨晚与你爹参详许久,今日便决定将府内的奸细一网打尽。「

  燕陵听得目光一亮,但关心的却并非奸细一事,而是爹娘破镜重圆一事。

  这件事是他一直以来的期盼,燕陵原本以为想让他们两人重新和好困难重重
,却怎都没有料到他们和好得这般快,这般出乎意料。

  燕陵不禁大喜。

  相比于此事,清除奸细实变得微不足道。

  看见爱儿面上流露出的喜色,燕离与姜卿月相互对望了一眼,皆露出一丝会
心的笑意。

  昨夜二人经过一番激情欢爱之后,夫妻俩终对各自之间的问题坦诚相言。

  这是他们婚后二十年来,第一次这般坦诚地给对方剥析各自心中的想法,直
面心头的芥蒂。

  燕离与姜卿月都分外珍惜这份夫妻之情,因此虽仍算不上芥蒂全消,但最终
双方都识趣地不去揭开疮疤,也算重新和好。

  历经艰辛,中间又出现了邑上公子这第三者,夫妻二人终再次走到一起,反
而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新鲜感,个中滋味只有两人最是清楚。

  燕离与姜卿月随后便准备去见祁青,清除内奸并非小事,后者在此事上可发
挥出很大作用。

  燕陵则随后将秀璃珊瑚等人召集在一起。

  在他们挖出的奸细里不乏武技高强者,燕陵要做的事情便是保证将敌人一网
打尽,一条漏网之鱼都绝不会有。

  且今日过后,秀璃珊瑚等诸女也将会真正意义上出现在大众面前,因此便没
再必要隐藏身份。

  到了午后时分,当最后一批忠于姜卿月的心腹亲信尽数于暗中潜回姜氏。

  随着姜卿月一声令下,这群个个足以一挡十的姜氏精锐,骤然发难。

  第八十七回 惊天变故

  午后时分,大批全副武装的姜氏精锐齐返姜氏,并迅速将府邸四个出入口尽
数封锁,不允许府内任何人出入。

  随后领头一位家将头领便率二百余名精锐,按照姜卿月的指定的名单在府内
拿人,涉及的内奸上至族中客卿,下至家族的仆从共数以十人。

  面对这群气势汹汹的大汉,绝大多数人皆吓傻在了原地,兴不起半丝反抗。
但亦有少部分身怀武技的人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反而试图突围逃脱,结果自然都
被生擒。

  所有府中内奸尽数被五花大绑地缚了起来,押解在一处。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整个姜氏上下陷入短暂的混乱,一时间众人都不知发生
了什么事,人心惶惶。

  原本正在前堂会客的大长兄姜承,目睹此景完全惊呆,获悉这群本该在外的
族中精锐,全都是接到姜卿月的手谕回府的之后,姜承立即唤下人去叫来他三妹

  过了片刻,一身素裙的姜卿月才姗姗来迟。

  姜承面露不愉又不解地道,」三妹,究竟发生何事,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
为何突然间这般大阵仗?「

  」大兄稍安勿躁,稍后待人齐了,小妹自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告知大兄
。「姜卿月淡淡地道。

  姜承听得眉头一皱,虽仍感到大惑不解,但他知道自己这亲妹素来冷静沉着
,做事严谨,这么做定有她的理由,便耐着性子等待。

  不多时,待姜卿月的二兄长姜立在外收到风声匆匆赶回来,尚未坐热,二人
便看见一个生面孔的高瘦少年将府中大管家姜福押入堂中。

  」夫人……「大管家满头大汗的哀求着,」他,他们说我是内奸,要将要押
到这审问……「

  」大少爷,二少爷……我对家族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内奸!「

  」你们这是干什么?「姜承脸色很难看。

  」他是谁?「姜立眯眼盯着台下的辛奇,道,」为何如此粗暴地押着大管家
?「

  身旁的姜卿月淡然自若地道:」人还未到齐呢,大兄,二兄,你们不要着急
。「

  话刚说罢,便见燕陵亲自押着姜承最宠爱的小妾陈氏来到众人面前。

  燕陵淡淡地道:」自己跪下去。「

  那颇具姿色的陈氏登时悲呼:」夫君,救我!「

  这回姜承终坐不住了,他」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陵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是你芝姨,你……「

  姜卿月断然打断兄长道,」包括陈氏在内,今日所有被押解至这的,都是暗
伏于姜氏的内奸。「

  」特别是陈氏,她瞒着大兄一直私下与姘夫幽会,在幽会期间更多次将姜氏
内部机密泄于她的姘夫。妾身原暂未有要拿她的意思,岂知我的人意外从她身上
获悉,大兄的女儿不是大兄的,是她与姘夫生的。「

  」妾身的人已将她姘夫抓到手,大兄如不信,稍后大可自行拷问。「

  姜承顿时如遭雷亟,面如死灰,肥胖的体躯在不住抖颤。

  原还在不住悲呼的陈氏,亦浑身一颤,面上血色尽去,露出惊惶失措之色。

  二兄长姜立呆怔在地,难以置信地道:」这……这么多人,全都是内奸?「

  外头忽然传来了厮杀打斗之声。

  却见被押跪在地的大管家姜福突然趁机弹起,以与其肥硕的体躯毫不相衬的
敏捷速度弹离开辛奇的掣肘,向大门的方向掠去。

  事出突然,没有一个人能想到平日里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喘大气的大管家,突
然间竟能爆发出这般迅疾的动作,一时间就连离他最近的辛奇也大吃了一惊,伸
手一抓,却抓了个空。

  大管家姜福更顺势一撞,径直将一名挡在他去路中间的姜氏精锐撞出了丈多
远。

  那名身强体壮的家将竟被撞得口吐鲜血,栽倒在地,尽显管家姜福深藏不露
的过人武艺。

  一声冷哼在众人耳旁响起。

  燕陵以更快的动作掠至姜福的身侧,运劲一踢。

  大管家姜福立时一声惨叫,左腿骨碎裂,整个人径直滚倒在地,惊惧骇然地
盯着燕陵。

  燕陵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收回目光,外面的动静也很快消停。

  长衫沾了少许血的邑上公子祁青,从外面走进来,向台上的姜卿月汇报道。

  」有两个内奸刚刚见势不对,想逃出去通风报信,他们武技相当不俗,接连
伤了七八人,我无法留手,将二人当场格杀了。「

  」无妨。「姜卿月容色平静,」这么多的内奸,伤亡在所难免。「

  她随即吩咐道:」将这些人全部押下去,一个个分开审问,从他们的嘴里相
信我们很快能获悉到非常有用的情报。「

  一众姜氏精锐哄然应诺。

  堂中,唯姜承仍犹自不愿相信方才三妹所说之话,甚至气极地要求众人放开
陈氏。

  直至康季将她那鼻青脸肿的姘头宽原带来,后者为求保命,当着姜承的面痛
哭流涕地将其与陈氏的苟合关系和盘托出。

  陈氏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

  姜承肥躯一晃,终难以接受爱妾与他人媾和,爱女非自己所出的打击,怒极
攻心下差点跌倒,被抬往卧房歇息。

  只能由留下的姜立与姜卿月处理后续的事宜。

  ※※※

  夜深。

  二楼的书斋,姜卿月仍在聚精会神地伏案工作。

  日间捉拿内奸的行动造成不小的动静,虽很快就平息,但对此造成的影响才
刚刚开始。

  可以预见的是,今日在姜氏府内所发生的一切,纵然府中上下全力进行了封
锁,多少仍已经传进到某些人的耳中。

  那些潜藏于暗处的敌人,觉察到姜氏内部所发生的动荡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姜卿月无从去猜估。

  但这次他们将潜藏在氏族里的内奸一网打尽,只要想到从此以后再不用担心
这方面的问题,对于姜氏内部的安全状况亦有巨大改变。

  燕离与祁青刚刚分别送来了一些从内奸嘴里拷问出的有用情报,正置于她的
案头,但姜卿月尚未来得及看。

  盖因这次获得的线索实过于繁杂,以姜卿月的聪慧,要从中抽丝剥茧的分析
出更重要的线索来,仍需要一定的时间。

  敲门声响,侍女盛梅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夫人,康先生来了,说有要事求见夫人。「

  」康先生来了?「

  姜卿月讶然抬起头来,」快请他上来。「

  」是,夫人。「

  换了一身便装的康黎,风尘仆仆地来到姜卿月所在的书斋。

  」老奴康黎,拜见夫人。「

  姜卿月和颜悦色地道:」康先生无需多礼,快请起。「

  说着,她还亲自为康黎奉上一杯热茶,在后者受宠若惊得近乎难以相信的目
光下,方柔声问道。

  」康先生这么晚还过来,定然是有重要事情要与妾身说吧?「

  康黎轻啜了一口热茶,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这曾给佳人那对芊芊葇荑捧过的
茶杯,方正色道:」回夫人,正是。「

  」据老奴得到的消息,池承君欲与上将军夫颛结成亲家,将琳阳郡主许配给
夫颛之子夫白,二人的大婚日暂定在两个月后,此事是由老奴安插在池承君府上
的眼线处得来,可能性很大。「

  姜卿月听得面色凝重了起来。

  夫颛作为楚国上将军,手握重兵,乃楚王最信任的心腹。同时他在楚国的储
君之争里一直持中立,或者说观望的态度。

  在齐湘君的斡旋游说下,池承君实已放弃了争夺储君之位,转而支持车少君
,如若夫颛同意与池承君结成亲家,极可能意味着他已在储君之争中已作出了选
择。

  若得到夫颛这军中大将的支持,车少君更势将如虎添翼,势力暴增,甚至连
申遥君的落败亦几可预见。

  这对姜氏而言,绝对是一个极坏的消息,难怪康黎收到消息,便第一时间风
尘仆仆地赶回姜氏向她禀报。

  这件事不但必须得与丈夫爱儿参详,更得马上派人告知魔女,让后者提醒申
遥君才行。

  姜卿月深吸了一口气,」多得康先生提醒,这件事妾身稍后会立刻召见其他
人进行商议。「

  康黎随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舞天女的。「

  姜卿月回过神来,略有些愕然道:」徐大家,她怎么了?「

  康黎微微一顿,似在腹内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沉声道:」前几日从夫人处得
知舞天女私下单独与三公子见面的事后,老奴便派人在暗中调查,意外有了些发
现。「

  姜卿月直觉他要说的不是简单的事,提起精神道:」康先生请说。「

  」雨香楼看似普通,实际内里布满眼哨,外人极难探查,老奴也是重金收买
了雨香楼里一个普通婢子后,才得以成功打入其内部。表面上雨香楼近几日宣布
闭楼谢客,舞天女与其座下四位舞姬皆在为两日后的王宫宴会排舞,实际上此事
别有内情。「

  康黎沉声道:」前日夜里,那婢子起夜时无意发现,有个神秘男子悄悄进了
舞天女所在的小楼,在里头足足待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婢子昨日偷偷向我禀报
此事,我知会她继续监查,并命她若那人再去雨香楼,让她近一些,确认那人是
谁。「

  」她照了老奴的话去做,继续监视,昨夜果然发现那神秘男人又来私会舞天
女。可惜的是那男人来去匆匆,身手又过人,见不到此人的真面目,但那婢子在
壮着胆子接近小楼后,不出意外地听到了舞天女与男人激烈欢好的声音。「

  姜卿月听得美目一凝。

  照这般说,在世人眼中与她同为当世三大美人的舞天女徐未晚,各国王室座
上客,卖艺不卖身的高贵舞姬,实则早已是某个神秘男子的禁脔。

  舞天女到楚国当非周游这般简单,究竟有何真实目的?

  刻意接近她的爱儿,又所图什么?

  见姜卿月蹙眉不语的样子,康黎沉声道:只看雨香楼的幕后大老板与右相等
人从往过密,便舞天女接近三公子是别有目的,老奴总觉得这当中有些不妥,为
稳妥起见,这件事夫人最好亲自跟三公子说说。」

  顿了顿,他又续道:「听闻大少公子与二少公子也正在追求四大舞姬中的两
位,这段时日夫人最好连同两位公子的行止也一并约束,以防万一。」

  姜卿月颌首道:「先生提议得是,妾身也总觉此事相当不妥,稍后我会与他
们说的。」

  「老奴事情禀报完毕,如夫人没有别的吩咐,老奴便先告辞了。」

  姜卿月见他要走,不禁柔声道:「先生这段时日为我姜氏不停操劳,再坐一
小会儿,起码饮多几口热茶再走不迟。」

  康黎感激道:「为夫人鞍前马后,乃老奴的份内事,夫人无需客气。」

  顿了顿,他布满风霜皱纹的那张老脸罕见的一涨,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吞
吞吐吐地道。

  「夜深了,请夫人……保重好贵体,早些歇息。」

  姜卿月见他说话之时,仍与过去一样,不敢抬头与自己平视,态度依旧恭敬
卑微,可语气却大异于往常般地罕有带上一丝对自己的关心。

  看着这身形佝偻的男人那张微微涨红的老脸,姜卿月芳心深处奇异地生出一
丝异样之感。

  她柔声地道:「先生也一样,先生今绝对当得上我姜氏的恩人,更是妾身不
可或缺的信任之人,先生在外,定要时刻切记保重好自身。」

  说罢,姜卿月盈盈起身,「夜深,让妾身送先生下楼好么。」

  在姜卿月的坚持下,这一次她亲自将康黎送上马车,直至目送车子驶出园子
,方重新返回。

  端坐在书斋内,姜卿月却是在想着康黎这个人。

  康黎是一个极难得的人才。

  自当年她一个善举,救下整个康家村人之后,作为一村之长的康黎,带领着
仅余的全体族人在姜氏兢兢业业地做事,十数年如一日,只为报姜卿月的救命之
恩。

  但类似的善举在过去的时间里,姜卿月已做过不知多少回,根本没有放在心
上,如非刻意提及,姜卿月几乎早已忘记。

  直至丈夫爱儿遭遇不测,康黎自动请缨,姜卿月才逐渐察觉到他身上从未显
现过的才能。

  更没有想到,一次无心插柳的决定,意外地给姜氏带来这般大的收获。

  如果没有康黎这个安插在外部的眼线,姜氏对外获取情报的能力将如跋足的
瘸子一般。

  康黎对姜氏的忠心,难得的至今未改的最大原因,恐怕是因为她自己。

  纵然康黎从不敢明言,但出于女性敏锐的感觉,姜卿月实已察觉到康黎对自
己的某种别样情愫。

  姜卿月当然知道自己的美貌在男人眼中,是何等的艳美,自记事时起,每一
个见过她的男人无不想着对她大献殷勤,姜卿月对此业早习以为常,从不当一回
事。

  至今她承认动过心的男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丈夫燕离,另一个则是祁
青。

  除了这两个与她曾有过肉体交融的男人外,姜卿月绝不会多看其他男人一眼
,更不喜欢有别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她的情意。

  但令姜卿月自己也感到意外及奇怪的是,对于康黎这个曾经的老仆,她芳心
深处竟没有一丝半点的不悦或厌感。

  见他离去之前,终鼓足了勇气地关心自己,姜卿月甚至发觉那一刻她一颗心
奇怪的剧跳了几下。

  今夜送他下楼之时,康黎仍旧与上趟一样,不敢与自己走得太近,且步伐匆
匆,似是极度恐惧与自己过于靠近似的。

  那副场景不禁令姜卿月回想起上趟送他下楼时,无意中瞧见他下体处令人羞
赧的反应。

  想到这里,姜卿月蓦地惊觉了过来,俏脸一烫。

  暗忖自己是否因自与丈夫重归于好之后,心境过于开朗地,竟破天荒地去想
丈夫之外的男人,忙抛开脑海中的身影。

  丈夫刻下仍与她爱儿,以及祁青在主持审问之事。

  想了想,姜卿月随后唤来盛梅,让她先去将两个侄儿叫来。

  府中的内奸虽成功尽除,但必然会惹来敌对势力的暗中报复,在接下来这段
时日,姜卿月需命府内一些人员减少外出。

  盛梅来到书斋后,却道:「回夫人,两位公子不久前在外回来,不知何事又
带了十来个家将出门去了。」

  姜卿月蹙眉道:「他们去了哪里?」

  「婢子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惹到了两位公子,两位公子
回来的时候看上去都有些汹汹。」

  姜卿月秀眉蹙得更深了。

  日间她已口头约束过两个侄儿的行止,却不曾想两人满口答应,转过身便将
她这姑姑的话当作耳边风。

  姜卿月有些放心不下,随即吩咐盛梅,稍后让人去将二人寻回来。

  盛梅应了一声,刚要走,姜卿月又叫住了她。

  「大少爷那边怎么样了,仍不肯用膳吗?」

  「还是那样,端进房里的饭菜都被大少爷扔了出来。」

  姜承的爱妾陈氏目前被软禁,但姜承难以接受爱妾偷情与爱女非己所出的事
实,情绪极坏。

  姜卿月轻叹,不再追问。

  「二少爷呢,这种时候了仍在外喝酒没回来?」

  「是的,夫人。」

  姜卿月叹了一口气,「行了,你先去做事吧。」

  盛梅离去之后,姜卿月在书斋内伏案工作至夜深。

  一阵急促的凌乱脚步声,突然从长廊传来。

  侍女盛梅罕见地不经通传便推开书斋的门。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在抖颤。

  「夫,夫人……不好了……」

  姜卿月抬起头来,吃惊地道:「发生什么事了?」

  盛梅哆哆嗦嗦地道:「丰羽公子……跟子安公子,被,被人杀了……」

  「你说什么?」姜卿月美眸睁大。

  她霍然起身,匆匆赶往府邸前堂,在那里看到了两位侄儿冰冷的尸身。

  直至亲眼目睹,姜卿月仍有些不敢相信。

  先一步收到消息赶来的燕陵,刚查探完两位表兄长的伤口,站起身来时,英
俊的面庞布满浓郁的阴云,眼中杀意迸现。

  府内众人目睹此景,皆惊骇得难以复加。

  一众侍婢更是不住啜泣。

  「谁干的?」

  将二位公子尸身抬回来的那名家将,浑身是血,已昏迷了过去,显是经过了
一番浴血奋战,当下无法回答众人的问题。

  姜卿月压下心头的悲痛,低沉着声音道:「二爷回来了没有?」

  「回夫人,还没有。」

  姜卿月立时心叫坏了。

  燕陵与她母子连心,立即朝众人喝道:「二舅父现在人在哪里?」

  「回公子,二爷晚间是去盈香楼喝花酒。」

  盈香楼!

  燕陵二话不说,立即唤人备马,并亲率十数名亲兵一路飞驰往城南的盈香楼

  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喝问楼内主事人,他二舅父姜立订在哪个包厢。

  当燕陵率众来到厢房外时,房内传来二舅娘熟悉的哭泣声,令他心中升腾起
不祥的预感。

  踹开房门,浑身赤裸的二舅娘,正伏身在他二舅父冰冷的尸身上悲泣。

  二舅父姜立死后仍怒目圆睁,仿佛死前瞧见了什么令他怒气冲天的事。

  他的喉咙隐见一道血丝,显是被剑法卓绝之人一剑封喉。

  身后跟随来的一众家将震惊过后,全都背转过身。

  只有燕陵阴沉着脸,径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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