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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沦陷】(25-36)作者:逢歌

海棠书屋 2025-03-27 10:57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第二十五章:着眼于他听到敲门声,宋绾离迟疑了几秒,根本没料到他说来见她就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就到她的房间门口。好在,苏温临时接到朋友电话在前几分钟离开了房间。那就说明两人独处一室,宋绾离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第二十五章:着眼于他

听到敲门声,宋绾离迟疑了几秒,根本没料到他说来见她就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就到她的房间门口。
好在,苏温临时接到朋友电话在前几分钟离开了房间。
那就说明两人独处一室,宋绾离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她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三言两语便能被惹得耳廓泛红,像极了卧沙的鸵鸟,羞赧地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宋绾离小心翼翼地按下手柄,听到门锁齿轮松懈的那一刻,她紧张地凝住呼吸,没见到他的这几天,宋绾离有在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按道理来讲,他算是她的追求者了,只不过在此之上,更亲密的是他们有过鱼水之欢。
“宋小姐?”
缝隙外一道低磁的嗓音传来,喑哑性感的声音如同枕边低语。
“时先生,进来吧。”
宋绾离将门打开,她穿着一条绸缎v领吊带连衣裙,细腻白皙的皮肤被泛着光泽的布料衬托下显得冰肌玉骨,清瘦的锁骨挂着条罗马镀金孔雀石吊坠,精致又不显华丽,时衍喜欢她这种恰到好处的穿着,简单却不失审美。
但又觉得少了些人间烟火气息,或许那只纤细的柔荑上应该挂着他从江城淘得的上等玻璃种。[1]
那宛若玻璃一般清透的绿石翡翠正好压得住她的仙气,几缕纤细可现的绿絮渗透石中,似一幅缥缈的落纱少女,于她,正合适不过了。
时衍听着她有意疏远的称呼,不由得皱了眉,“你叫我什么?”
宋绾离脱口而出,“时先生啊?”
时衍的脚步逐渐逼近,他有意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进门时他顺手将房门带过,但房门“砰”地一声巨响,就明显昭示着他的不满。
宋绾离意识到他好像有些生气,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她实在是不解,乌黑瞳仁闪过一丝疑惑。
“你再叫一句?”
“时.....”
宋绾离樱唇微张,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强势霸道地堵住双唇,她抬起双手想要反抗,却被他瞬间反剪到腰后。
时衍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脑后,眼底却翻涌着莫名悲伤的情绪。明明他对她的情感至初就过分炽烈,却没想过得到的回应如同草芥般随意而无感。
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真想剜开来一探究竟。

他的吻深沉又热烈,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几乎是单刀直入式地撬开她的双唇,勾着她莹润的舌尖肆意翻滚搅动,两人炙热的呼吸彼此缠绕胶着。
“时….先…生,能…..能放…开我吗?”
宋绾离趁着换气间隙吐出只字,这完全是意料外的一个吻,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轻松压制。
舌尖被吮得发麻,宋绾离头有意无意地往后仰,她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狂风骤雨似的吻,每当她拉开一点距离后,他便故意将掌心的力度加重,又重新回到原始距离,两人的交流只深不浅,她等于躲了个寂寞。
“不能。”
修长的手抚在她纤细腰肢,手指掐着她腰间软肉细细摩挲,他拒绝了她。
“你明知道我来找你是来讨个说法,但是听到了你对我的称呼后我觉得不太满意。”
时衍将人揽在怀中,隔着单薄布料,他清晰地感受着她姣好的曲线。
第一次见她时,她虽然一袭白裙在人群中尤为突出,但清瘦的手臂细如嫩藕,看着极易折断似的,直到那日欢爱之时两人坦诚相待,他的担心倒显得有些多余,身上该长的肉倒是一点也不少。
宋绾离听到他的话更加疑惑,那小鹿似灵动的双眼就这么凝着他,“那我该怎么叫你?时衍吗?”
除了叫他的名字,她好像也找不到其他的称呼了?
时衍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俯下身贴在她的耳侧,嗓音缱绻,“我来这是为了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宋绾离深吸口气,说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即使是场形式婚姻,也代表着两个人组成一个家庭,从达成关系的那一刻,她就不再置身与他的身份与背景之外,而是他最亲密的枕边人。
从回国到现在,两人的交集似平行的线逐渐倾斜,她如果真的答应了这场婚姻,那即将面对的就不再是独她一人的私事。
更何况她回国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当年杀害舅舅的凶手,她这时若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她真的对得起在天之灵的舅舅吗?
可.....苏温也说,她难道不值得有人去爱吗?
宋绾离趴在时衍的肩侧,瘦小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湿热的泪珠一颗一颗淌下脸颊,她的顾虑竟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怀中人呜咽声轻轻溢出,时衍感觉不对,他连忙把人扶正,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
他语气突然软下来,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他拭去她眼尾的泪珠,柔声问道,“乖,怎么了?”
宋绾离听着他温柔的语气,眼框里的湿气散开些许,眸光如星辰般澄澈分明,她极认真地盯着他那双勾人的眼,“你…..喜欢我吗?”
想了许久,她还是没忍住这个问题。
形式婚姻的压制下,双方可以没有感情基础,可久而久之就必定有个人会陷入对伴侣的渴望,如果不是她,那她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时衍。
所以她先发制人,避免让自己深陷这未知的欲潭。
“那我的见色起意看来就不算数了?”时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地低声失笑。
他要是不喜欢,他怎么会用这种自己都嫌弃的手段来留住她?
他故意用诙谐的语气应她,该回应的他也不差,“嗯,喜欢,喜欢的快无可救药了呢。”
宋绾离心底一暖,她的迟疑和多虑在他面前,看似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他的回应却意外地让她安心。
没有多余的解释倾慕之心,更不惧外界对他当机立断的决定,这是她羡慕的,同样又嫉妒的。
“那我们结婚吧,时先生。”
她满眼盛着慕意,答应了他。
宋绾离心想,就算错了,她好像也不会后悔了。
人生漫漫,何不着眼当下?

第二十六章:谜雾缠绕

和时衍决定结婚的事,宋绾离除了告诉苏温之外没再告诉其他人。
一来是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其次是如果她有意宣扬自己的身份,她接下来的行动也极有可能受人监视,这对时衍而言不算什么好事。
时衍却不以为意,听到她选择对外保密的婚姻关系甚至有些不满,宋绾离只好用割地赔款的条件获得了这件事的主导权。
她顺理成章地搬进他在映月阁的房子,她享受着时夫人这个头衔给她带来的便利,她也需要履行她作为妻子应有的义务,就比如夫妻之间的情事和见家长。
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真的要面对时衍的家人,她免不了有些发怵。
就算他们扮演的再像,可彼此之间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更何况,祖父时儒生一生以眼识物,真真假假,瞬间便可辨之-
十月。
榕城的深秋比往年来得晚些,萧瑟秋风将地上的残枝碎叶裹入怀中,又散落一地冷清。
经过老师贺圣知的介绍,宋绾离暂时在美协中担任副主席秘书一职,主要负责的工作是榕城美术展览的展前筹备组织工作。美协的工作时间相对灵活轻简,她完全可以轻松利用闲余进行创作。
苏温听到她做了个像图书管理员类似的工作,没少笑她,“都嫁给时衍了,怎么还想着赚钱养家吗?”
宋绾离没和苏温解释领证当天时衍随便塞了张百万的银行卡给她,她其实不需要赚钱养家。
“整日坐在房间画画,我不太喜欢这样。”
近几日苏温所在的工作室A Rumor与演员丁语柔达成商务合作关系,他们需要提供一整套负责她秋冬礼服的设计方案,作为主创设计师之一的苏温接到这个案子就觉得头大。
丁语柔这边的风格来回不定,设计草图完全没办法下手去画,从草图到成衣的制作,其中的程序也耗时耗力,他们也不是只和丁语柔一位演员合作,只怕到了截止日期,工期延后造成其他合作的延误。
苏温举着一杯咖啡,秀眉紧蹙,语气有些不满:“定制服务又不是菜市场…纠结这纠结那还不如自己去买成衣。”
宋绾离对服装设计的领域相对陌生,她不能去评论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领域,所以只能安慰苏温几句好话,“你看,选择A Rumor也算是对你们的信任。”
苏温不以为然,国内外大大小小的case她也不是没少见,临到丁语柔这种情况也自认倒霉,“算了吧,这福气给我根本不想要……”
语过三巡,姐妹之间的话题无外乎就是服饰美妆或者男人,也不知怎么的,苏温兴致勃勃地问起宋绾离有关时衍的事,“话说宋宋,时衍….那啥,床上功夫可还行?”说完苏温笑脸迎迎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宋绾离当即被口中的柠檬水呛了一口,脸颊迅速浮起一丝绯红,半推半就,“说….说什么呢苏苏,现在是在室外。”
说到床第之事,虽然时衍与她的一纸婚约因色起意,可…这一个月接触以来,他没要过她几次…
她也疑惑至极,身体和心理上做好的准备就在面对他时徒然击溃,她小心翼翼地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可该履行的义务却好像一个都没做到…
好像有点失败。
“拜托苏苏,性生活可是婚姻里最重要的部分之一,性生活不和谐的话,说真的,欲望消减后就不剩什么了。毕竟婚姻是始于感情,可你和时衍的情况….”
苏温的话也说的没错,婚姻是因双方建立情感关联为基础的一段社会关系,可时衍对她喜欢若停留在皮囊,那除此之外,性必然是两人和谐婚姻的红绿灯。
宋绾离细想之后,还是选择主动说了当天的“意外”,她和时衍在叶既承的家宴上中途转折他家,由此发生了关系。
可苏温的表情却不见惊讶,宋绾离看到她那美艳的五官展露出“终于开口承认了吧”的狡黠,就有点心虚了。
看来她早就知道了。
“啧啧,宋宋,终于肯说了吧,你还记得找到你时我说了句什么吗?”
苏温红唇扬起,笑意似春日暖阳一片和煦,“你身上的味道我只在时衍闻到过,别忘啦我妈妈可是调香师,小时候我好歹也是在香料里泡大的,檀香作为中国四大名香,一闻便知。而你,从见你第一面你身上就没闻过除雏菊以外的香味。”
宋绾离愣了愣,倒是没料到苏温仪香识人的能力,“这样啊…”
被戳破了也好像没那么别扭了,宋绾离眉目舒展,眼间清澈自如一潭清泉,即使她拥有一副清冷刺骨的外表,可泉眼内暗潮汹涌的热流却是清泉独一无二的本身。
“谢谢你,苏苏,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主动和你说,不瞒了。”
这么多年的背井离乡让宋绾离对自己的情绪隐瞒的极好,纵使是苏温,排除绝对优势的加持下,她也很难猜透宋宋心中的情绪变化。
“行啦行啦,以后的事等你慢慢告诉我咯,我当然不急啦。”苏温摆摆手,释然的语气也表明包容自己的态度。
没等继续的晚餐,苏温就被一通电工作话给叫走,宋绾离结完账后准备直接回到映月阁,她在考虑是否要主动做晚餐给时衍。
纠结的情绪似钟摆般摇摆又不定,就在她好不容易刚下定决心时,对面好像心有灵犀般的发了条微信过来:
[在哪?]
她也立刻回他:
[刚和苏苏见面,我在时·刻咖啡。]
[好,等我。]
收到他的回复短信后,原本打算随处乱逛的宋绾离倒是有了时间停下来,抬头观望榕城这座陷于急剧城市化的边陲城市。
时过境迁,如今的榕城似乎已经与记忆里充满回忆的小城有着霄壤之别。
那时她双亲早逝,家中唯有舅舅付岸久愿意收养她,家中亲戚待她如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即使当着幼小的她也不免怨声载道。
“付筝如的女儿就是天生的克星,父母年纪轻轻就意外双亡,谁知道是不是这孩子天生就是灾害。”
“这晦气的孩子我们全家最好都别有联系,反正别和付家扯上联系,你看吧,过不了多久付岸久他们家指不定出什么事故呢!”
“小姑娘看着表面无辜,背地里说不定活阎罗转世,越是这样的人咱们就应该躲远点,倒霉运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们…”
….
从小到大,指责声就没消散过,那一句句流言蜚语似一团挥之不去的浓雾盘踞她身,她没办法反驳,事实即是如此。

第二十七章:插曲

扭曲灰暗的记忆似海潮般汹涌而至,宋绾离湿润的眼眶雾气弥漫,她想到了舅舅。
记忆可以被翻出,但人死却不能再复生。
时衍赶到时·刻时,看见她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双肩微耸,神色有些疲倦。
不会是哭过?
不是约了和苏温见面,怎么好好的还伤感起来了?
为了不让她先发现自己,时衍选择从偏门走到她身后,他轻轻点了下她的肩,提醒她。
“怎么,我到了不开心?”
他故意用反话试探试探她,熟捻地撩起她顺滑的长发把玩着。
宋绾离被吓了一跳,虚晃了晃身体,抬眼看他,“不是的,只是想到了......以前。”
她真的有被他吓到,也不知怎么的心跳莫名加速许多,她回他时尾音不自觉得有些颤抖。
时衍神情自若的坐到她对面,卸下腕间那只梵文佛珠,细长手指穿过珠圈,刻满梵文的珠粒被他好看的细指一颗一颗盘完,“说说?我很好奇你以前在榕城经历的故事。”
明明他说话的神态极具压迫感,可漫不经心的语气又像是在缓解这种约谈似的对话。
“也没什么,就是简单的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不幸罢了。”宋绾离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用着最冷静的语气将她前半生的故事告诉他。
即使她想极力掩饰着这几字背后对她人生轨迹的巨大改变。
“可你依旧过得不差,你也因此遇见了挚友,不需要给自己置放所谓的压力,天枰也不会永远趋于倾斜任何一方。”
宋绾离低笑一声,转而挂起虚假逢迎的笑容,虚以委蛇地应他,“嗯,因祸得福吧。”
看出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时衍将佛珠套回腕间,抬腿准备起身,“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嗯?”宋绾离直视他起身的背影,不准备回家难道还是有其他的什么事?
“想什么呢,先去吃饭。”时衍转头瞥见她不解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猜不透这可爱的小脑瓜天天在想些什么。
宋绾离被他这么一说,急着立马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喃道,“....谁知道呢你想干嘛。”
时衍故意顿了顿身子,转身压着声线沉声问她,“刚刚说的什么?”
宋绾离几乎像个兔子般弹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看来一天不受几次惊吓,她也不会成为壮胆勇士,“没....没什么,我...有点饿了。”
时衍将她拉回身边,大掌沿着腰侧将她搂近怀里,“那咱们先去悦江宴。”
无比自然的亲昵举动让宋绾离一时有些茫然,他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她的皮肤,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越发滚烫,“......好。”
更亲密的事两人也不是没有做过,可往往就是日常接触的某些细节宋绾离还是容易害羞,或许也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融入到时衍妻子的身份当中,看来她适应的还是不够。
-
凝虹夜幕下,一辆黑色弗朗穿梭在车流如织的公路,就像一只低沉肃穆的野兽在夜色下缓慢匍匐前进。
悦江宴是榕城唯一以古韵风格的高档饭店,装修风格极尽还原唐宋茶楼和客栈,最令人羡煞的是里面独一无二的古董器皿画作被当作壁画和装饰品置于其中悦江宴便成为了榕城富甲商人的首选,一方面因其环境幽雅清静,事实上更多的是为了一睹这些奇珍异宝的真容。
黑色弗朗平缓地停在地面,时衍比她先行一步下车,她刚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清瘦冷白的手停在她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他那温润又有些喑哑的声音,“小心头,牵住我。”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宋绾离觉得自己不像是他的新婚妻子,更多的像是相恋已久的伴侣,他下意识的动作在无意间的确给她增添了不少好感。
可仔细一想,他曾经是不是同样也有过相似的女伴,也曾这样下意识的牵她下车,要不是经过前面千次百次的重复,那刚刚的这些细节他怎么会做得如此行云流水。
好不容易刚给她带来的丁点好感在她脑子这么一过滤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绾离无意地将手搭上他的掌心,垂着眼睫小心下车,对他说了声,“谢谢。”
下了车,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往悦江宴走去,她走在他的身后,刻意的装作不熟的样子。
在旁人看来就像两人就像是不熟识的宾客,而时衍绅士又优雅的举止吸引了很多女士的目光。
他一双长腿被剪裁得体的西装裤修饰得极好,深灰色的马甲勾勒他紧致腰身,西装革履的样子称得上是翩翩公子,他眼皮很薄但眼睫很密,垂着眸的时候像把勾人的钩子,慵懒又染了些欲气,眼底的那颗泪痣让他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知道没什么人会关注到身后的自己,宋绾离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开心,脚步也变得轻快,心情根本不受他们的距离而影响。
她不被在意却不代表时衍不受人关注,悦江宴出入的客人几乎都是非富即贵,见到时衍这种在榕城名利双收的商业贵胄,不免的就想要过来试着攀谈关系。
人群中过路的人难免被他这种沉稳内敛的气质外形给吸引住,娱乐圈里想要和他扯上关系的女演员很多,但是闹出什么花边新闻的消息倒是没出现多少。
刚到门口,一位身高矮小,还有些秃头的男人殷勤地走到时衍面前,笑脸盈盈地嘘寒问暖,“时爷,您来吃饭吗?”
他笑起来两腮的肉还在抖,阿谀奉承的表情倒是依旧不变,“这顿我请您,还劳烦您赏个脸给余某一个面子。”
周围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聚集到了这边,无非就是想看这位男人有没有能耐请得动时衍这尊大佛。
听说时衍前些日子对翡翠感兴趣,亲自下江城采石厂开了几块料子,也不知被哪位手下泄露了风声,开出的冰种料子一个比一个纯净,光是卖了料子就赚了小千万。
而余岳国是玩赌石起家的,前些年的采石热让他小赚一笔,在榕城称得上半个黄金手,可好运不长,近两年开出的料子都是差棉,连守本的钱基本上都快投出去了,他本人急得跳脚,家里的妻子和女儿逼着他离婚分财产,就怕他继续赌的血本无归。
赌石圈内的连年时运不济,好些大佬直接退圈盘起古玩,都有意向时家势力靠拢,余岳国自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刚好趁着时衍吃饭在他面前混个脸熟,也想从他手上捞点油水。
时衍掀了掀眼皮,眼神冷的像把锋利的刀子,根本没把眼前这人当回事,“不必了,我时衍吃饭还不必人前请客,收好你的心思,恕时某奉陪不起。”
拒客意思显而易见,他凛冽的视线扫过余岳国,吓得余岳国声都不敢噤,只能傻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望着他。
“……”
大概是没料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余岳国直接傻眼了。
宋绾离看见这场闹剧时半天也没缓过神来,直到时衍脚步走得有点远,转头发现她人不在自己身侧,他走得很快,一时半会更是没注意到有没有跟上。
因为没什么人怀疑他们的关系,所以她也干脆当作透明人一起围观这场闹剧,结果倒是把和他吃饭的事也晾在了一边,吃起瓜来了。
她默默走到人群之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邀餐。
只见时衍转过身又往回走了几步,停在僵硬的余岳国面前,厉声问他,“还有事?”
“没…没了,时爷。”
余岳国吓得不轻,说话都变得结巴许多。
“那还不滚?别站在这碍了别人的路。”
虽然质问的是余岳国,但他的眼神却一直停在宋绾离所在的位置,他眼尾上扬,黑眸里盛着疑惑,就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不进去?”
宋绾离无奈地看了看四周,人挤在一起,她完全没办法脱身。
“是…..是….是,我马上就走!!”
余岳国灰头土脸的跑了,众人看完热闹也作鸟兽状散去。
看到身边人纷纷散开的宋绾离,继续跟着时衍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八章:疑局

宋绾离觉得这趟吃饭的过程简直就像间谍执行任务,其中她不仅要隐瞒身份潜入人群,时不时还需要反馈组织任务进度。
有些心酸又有点好笑,她突然有些后悔了没有选择自己做饭。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在外面就餐,她也没想到能意外看见一场无疾而终的闹剧。
-
走进悦江宴的门内,服务员很快将他们安排到了一个包间。
时衍和宋绾离两人坐在包间里,气氛有些异常的微妙,如果不是进门前的这场闹剧,宋绾离其实还有些不知所措来着。
但现在她突然就很想问问他,他的工作除了处理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她站起身,柔荑细指主动勾起紫砂壶把将茶水兑入杯中,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我挺好奇你的工作。”
她沏茶的姿势虽然算不上标准,但一套流畅动作下来看得出对茶道是有所学习过的,时衍的目光紧紧停留在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他很喜欢她的腰。
时衍接过她给他倒的茶,低头抿了一口,“是今天好奇还是一直都很好奇?”
茶汤清澈透明,上好的西湖龙井在口中清香四溢,舌尖隐隐泛着微甘,沏的茶还算不错。
“今天好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拒绝他。”
宋绾离露出不解的表情,她除了堪堪了解他和古董收藏有关,其他再深的就是毫不知情了。
“想知道答案?”时衍语调故意上扬了许多,就像是诚心吊她胃口似的。
“嗯。”
他正坐在她对面,突然朝她勾了勾手,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大腿,“坐过来我就告诉你。”
时衍低头哂笑,引诱似的口吻,就完全像哄猎物上钩,不费吹灰之力达成他的目的。
“想知道就坐过来,偷偷告诉你。”
宋绾离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凳沿,胸腔内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她可真想把自己钉在上面,这样省得自己非要送人腿上去,她到底图个啥啊。
“可不可以不坐……”脸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上升,她低着头问他。
“那我就不回答了。”时衍继续和她掰扯,又扯回了原点。
“……我….。”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应着他,她发现了和他说话自己总能被找到漏洞。
“…..我坐。”
还是屈服了。
宋绾离挪了挪身子,不情不愿地起了身往他那边走去,还没走几步,刚到身边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啊….”
她下意思地去搂他的肩,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慌失措,“你干嘛?!”
时衍将手环住她的腰,修长手指轻轻划过她敏感的脊椎骨,“想抱抱你,你好像很抗拒我,那我只好用些特殊手段。”
”......我没有。”
宋绾离红着脸躲避他的视线,她现在就像是煮熟的虾子,几乎可以缩成一团。
他的手指在她敏感的背部上下游走,她有种被他掌控在掌心的错觉,可更多的还是一种羞耻感。
包间大门发出碰撞声,服务员单手举着托盘推门而入。他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两人正亲密举动,先是诧异了一瞬,也许是见怪不怪了,若无其事地将食物摆放好,又迅速离开了。
宋绾离大气不敢呼一声,她甚至觉得如坐针毡,等会应该还会有陆续的人会进来,她慌张起身,捋了捋微皱的裙边,“有….人来了,我先去趟洗手间。”
时衍垂着眼睑,他没说话。
宋绾离转身就往包间外面走,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
她走到水池前凝着镜面,一张冷淡却不失姝丽此刻挂着的却是娇羞的表情,她甚至觉得镜子里那个人不是自己。
这样显得她多没自制力,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好像事态就一直偏离了常态,想到这她就好像被认定了在他面前的那种挫败感。这场实力悬殊的拉锯,目前的确是他占尽上风。
洗手间来来往往,过路的男士不由得都会把目光投向镜中的她,她随意抽了张纸擦干手准备离开。
洗手间在包厢走廊的转角处,她刚跨出几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堵住了她的路,他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一双狭长的眼仿佛盛气凌人,没过几秒,宋绾离听见他阴冷的声音:“久仰大名,宋绾离。”
宋绾离顿了顿,这是她第一次在榕城被陌生的人叫她名字,她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曾经的某位亲戚。
“你是?”
她扫了眼他的脸,脑海里迅速扫荡过那些曾经在榕城的记忆,却始终无法将这人的脸中与记忆中所见过的人有所匹配。
“我叫付思远,付德生认识吗?”
男人擦了根烟往嘴边放,他深吸一口,大团白雾将他的五官瞬间包裹又瞬间散开,暖黄色灯光下,他凌厉的下颌线恍若一把刀刃,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有些害怕。
宋绾离当然认识付德生,他是舅舅的表兄,与可自从舅舅收养她后,他们一家基本没有待见过付岸久一家,而她也从来没有和付德生一家有过接触。
“付德生我知道,他怎么了?”
宋绾离不想承认当年付德生对舅舅怀恨在心的事,她根本不想承认付德生与她的关系。
付思远冷笑一声,质问她:“你没听说过我?”
宋绾离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除了付德生这个名字是她在葬礼时偷偷看到舅妈叶禾和一个男人说话时讲过,其他时候她根本没听说过。
更别说这个叫付思远的男人。
“没听说过,有什么事?”她懒得和姓付的人有任何瓜葛,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善。
自从舅舅去世那一刻,她就好像和付这个姓氏就已经不再有任何牵扯。
“那没关系,我来这是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有关于你舅舅付岸久的,也不知道宋小姐感不感兴趣。”
付思远挑挑眉,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甚至毫不在意她刚刚说话的语气。
舅舅?
宋绾离欲离开的神色突变,她拧着眉,“……你说的是付岸久?”
“没错,他去世的秘密,我相信宋小姐应该很感兴趣。”
付思远眼见烟燃到底,他随手丢到脚下,他从胸口的侧袋抽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想知道的话…….联系我。”
宋绾离接过名片,“什么时候?”
“随时,看你,宋小姐。”
才回国没有几天,她就已经找到了舅舅去世的线索,宋绾离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块石头在一点一点降落。
她需要的是一个解释清晰的真相,不是谎言编织的意外。

番外:冰晶碧瑶镯(2)

“我…没有准备。”
宋绾离紧咬双唇,唇色变得发白,她紧张的挤出一句话。
头皮就像发麻一样,她根本没料到他会送礼物给自己。
“那你当礼物好不好。”
“嗯?”
时衍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吻上她的耳垂,伸出舌尖在上面细细舔舐。
宋绾离感到耳垂处敏感的神经被挑逗,湿润的触感黏在肌肤上,痒痒的。
她痒的往他另一侧去躲,娇嗔地回他,“好痒,不要。”
没想到正中了他的下怀,他搂的力度更紧了些,手指一点一点攀上她的脊背,“都送你礼物了,小没良心的。”
他委屈的声音就落在她的耳边,像极了讨要礼物的小孩。
宋绾离愧疚得没敢吭声,任由他的手指在背后作乱。
“那…..”
“亲一下好不好?”
她手指紧张地揪着他的衬衫,将他身上熨贴平整的衬衫布料捏的皱皱巴巴,她真的紧张的要命。
“好啊。”
说完他松开手,嘴角噙着笑意,“亲哪呢?”
时衍牵着她的手往他唇上碰,笑得更顽劣了,“这里行不行?”
她的手就这么被他捏着,自然而然地触碰到他柔软的唇瓣。
宋绾离没有拒绝,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可是很快又缩了回去。
“可..可以了吗?”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时衍勾起她散在肩侧的长发,往她白皙的颈部轻轻扫过,尾音拖得很长,“你觉得呢?”
听起来有点不满意。
可这种主动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最大范围之内,再主动一点她觉得很别扭,还是接触的过程太短,她不知一时间该如何适应与他亲密相处。
时衍捏着她的掌心轻轻揉捏,想让她尽快适应现在的这个家,所以才试着用这种方式调动氛围。
早晚都需要有两人独处甚至更亲密的举动,他为什么不试着今夜就破冰,对他而言也不是个什么难事。
“你是不是不太…..?”
她抬眸想用余光偷看他的表情,却没想到直接撞了个满怀,对上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他气定神闲地盯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超级明显,搞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巴被他用指腹抬起,她微张的唇瓣贴上一层薄凉的触感,他突然吻住了她。
他用力吮吸她柔软的唇瓣,舌尖窜入狭窄空间扫荡她最为敏感的上颚,宋绾离软的快要瘫倒在他身上,他高超的吻技让她一时间有些头晕,她几乎都忘了怎么去呼吸。
“我很满意,时夫人。”
还是她受不住了全脸涨红,他才不怀好意地放开她,留了句话在她耳边。
暮色降临,时衍下午因为会议需要出门一趟,宋绾离耐心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后准备煮点小米粥填填肚子。
煮粥的工序简单,她把洗好的小米倒入瓦锅,加了点水开火慢炖。
就这等待的时间她闲来无事认真参观了眼这栋他住的房子,每一处摆放的古董收藏品件件都可以称得上榕城罕见的稀世珍宝,他把他们就这么锁在家中,这一刻她觉得有点肉疼。
她闲着也觉得没事,给苏温随便拍了张前几年拍出上千万高价的青花缠枝泠枝纹玉瓶,[这玩意真的在他手上,敢想吗?]
苏温随手查了下图片,看到价格后她有点人神共愤了,一个青花瓷居然要一千多万,这种普通陶瓷罐子和她在国外用的瓷罐没什么两样,[真看不出来这玩意值一千万,我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玩古玩的人至少是不担心钱的吧。]
宋绾离暗自嘲讽了一句,钱虽然现在对她而言并非需要,可真仔细一想,一千万的数额在她眼里已经算是她很难想象的存在。
[Don’t worry,就算有这些钱,咱们也犯不着买只能看不能摸的玩意。]
苏温调侃似的语气的确说的很真实,宋绾离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没注意身后那高大身型逐渐从背后贴近,炽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部,细细密密的吻沿着颈部贴上脸侧。
等她反应过来,他早已把她的手机丢到沙发上,“看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嗯?”
宋绾离不自然地缩起肩膀,轻皱着眉应他,“和苏温聊了会你的瓷器。”
她没敢告诉她苏温调侃这破瓶罐子中看不中用的事实,怕自己说不定被扯上个连坐罪,要怪就怪自己说漏了嘴。
“它怎么了?居然得到的关注比我还多。”
时衍听着她裹着冷意的嗓音,他有点想吻她。
“但是没关系,你需要关注的只有我。”
说着他抚上她的腰,大手伸进她的裙摆,沿着腰线一路向上。
几乎是不给她解释和说明的机会,他霸道的直接将手探进了她的裙间,宋绾离身子发软,他热烈浓密的檀香包裹着自己,不留一点空隙地将她包围。
时衍将她转了个身,灼热掌心沿着脊椎骨蔓延向上,抵到她的内衣衣扣,问她:“是不是该办点正事了?”
宋绾离感受到他呼吸变得越来越凝重,她拉着他的衬衫,她感受着他细长的手指在她背上故意撩拨,激的她柔嫩的皮肤泛起大片颤栗。
“能不能……去房间?”
她柔弱地提了句,空旷的客厅莫名带着点诡异,看到那些名贵精致的古画和瓷器,她有种当着别人面前做这事的羞愧。
时衍啄了下她的唇,两个手指轻松解开衣扣,“今天可以,下次我考虑考虑。”
说完他一把把她抱起,带她进到卧室。
时衍把人放在床上,他俯下身吻她的唇瓣,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雏菊清香,他将自己的衣物飞快褪下。
宋绾离仰着头承受他热烈的深吻,鼻息间两人的呼吸黏在一起,她感受到自己身下有源源不断的热流翻滚涌动。
时衍轻车熟路地脱去她的衣裙,赤裸火热的两具躯体在夜色下混为一体,他吻着她细腻的锁骨,“抱住我。”
说完他扯开她的内裤,手指沿着耻骨逐渐滑到贝缝,他勾着手指为她准备前戏。
宋绾离羞耻地夹住双腿,湿黏的触感早就出卖了她,光是和他接吻,她便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本能。
“绾绾,打开它。”
时衍用中指滑动贝缝中凸起的软肉,他诱哄着她打开双腿。
他像是故意似的一点点滑动手指,宋绾离被他搞得浑身悸颤,她闭上眼不敢再继续看他。
“不…..要。”
软的不行那就硬的。
强势挤进她的腿间撑开双腿,将她的双腿掰开,下一秒他把手指探入她幽深的洞穴。
宋绾离来不及反应,挤入的手指沿着内壁缓缓抽动,距离上次那场性爱,她好像已经沉迷在他进入身体的那种感觉。
紧致的包裹感将他的手指一寸寸侵入,时衍撬开她的双唇将自己的津液渡给她,自从那次欢爱过后,他疯狂地怀念这交融的味道,犹如辛烈的伏特加酒,灼喉却余劲不止。
他手指越往前探,内壁的软肉像吸盘般附着它,明明里面湿润的一塌糊涂,他看着她咬牙忍耐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故意去做些让她臣服的事。
宋绾离微眯着眼,双腿不自觉地抽搐着,喉咙溢出娇软的哼吟。
时衍屈起手指,找到她甬道内那处神秘肉芽,屈起手指,指尖疯狂在肉芽处揉捻,他咬着她的锁骨,看着她白嫩的皮肤很快浮起一块暗红色血痕。
他下面的那根炙热早已等候多时,等到她泄了一波花液,他扶着硬的发胀的茎柱抵在她的花心,毫不犹豫地一挺而入。
硬的像铁一般的性器在湿润黏液缓冲下进入的很顺利,她火热的紧致将他箍得头皮发麻,快感从脊椎骨蔓延至四肢,时衍抬起她的双腿架在腰侧,直到整根进入,他扳起她的下巴,含住她不停颤抖的樱唇。在他的安抚下,宋绾离用力搂住他的肩,身下一波又一波的冲撞让她搂得更紧了些。
花穴周围到处都是泥泞不堪的透明液体,伞状蘑菇头还在不停冲撞着她娇嫩花心,她仰起头,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甬道内持续抽搐的挤压着他的性器,时衍也发现了她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便不再磨着她的花穴,他抽出性器放在手中,疯狂套弄后也射了几滴精液。
这还只是在他家的第一夜,她就跟不上他的力度。
再不多锻炼锻炼这副虚弱小身板,那怎么能好好享受以后呢?

第二十九章:善后

包间内。
时衍细长的手指停在屏幕前,两道重迭的身影在暖橘色灯光衬托下极具缱绻暧昧,拍摄者有意寻找的角度很难不让人去揣测两人的关系。
与此同时,两人每一秒定格的画面照片正在即时传送到他的手机上。
照片中的宋绾离神色冷淡,当她走出洗手间后在转角处遇见一个侧脸轮廓清晰的男人,这男人恰好他也认识,近两年榕城投资圈的新晋黑马付思远。
对方来意明显,一副静观其变的态度摆足架势,接近她明显是有所意图。
时衍只回了几个字,“三天之内调查他接近的目的。”
对方明显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他怕是不知道他时衍可不是什么善人,更何况碰的人还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
夺人所爱这事,没有人会比他报复的手段更残忍。
可当事人宋绾离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对她来说,没什么能够比得上发现舅舅离世的线索更值得她关注。
高跟鞋“嗒嗒”地在地面发出响声,愉悦的步调仿佛能窥见她现在心情不错,时衍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低头将手中屏幕一把摁灭,装作若无其事地等她落座。
门被人打开,宋绾离顺势坐回了座位,表情依旧是平淡带着一丝冷漠,“抱歉,耽误了一会。
大概自己也知道在外面的时间有些久了,她还是主动提了出来。
时衍摇了摇头,满含笑意地看着她,指了指桌上摆好的饭菜,“菜都上齐了,吃吧。”
他不想现在就质问她,毕竟现在的她也没有想要依靠自己的想法,这么逼她就等于在推远两人的距离,他犯不着千辛万苦和她结婚又让她敬而远之。
来日方长,他有时间让她慢慢需要自己-
在历经前夜疯狂的性爱之后,初阳的一抹晨曦穿过窗帘余隙洒在宋绾离紧闭的双睫,热度从温热逐渐变得有点刺眼。
宋绾离意识逐渐回笼,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扯住被角准备去挡,一只温热的大掌搂住她腰将人翻了个身揽入怀中,她整张脸几乎埋在他的胸前。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猛地抬头睁开眼睛,看见时衍勾着双暧昧不清的黑眸紧盯着她,薄唇轻扯,“醒了?”
宋绾离瞬间睡意全无,试着挪开自己的身体与他隔出一些距离,“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重点不是他搂着自己的腰,而是现在两人都还是肌肤相贴,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正在一点点升温,身下的某处硬物还有正要抬头的趋势。
“不放怎么办?”
时衍偏哑的嗓音低沉,手指游走在她紧致匀称的细腰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变得不安分起来,指腹沿着背部线条探入薄纱找到她柔软的嫩穴,经过昨晚的一夜交孃,原来她的小穴还未完全闭合。
“你….”
没等她说完,时衍的动作就让她身体猛地一颤。
异物感来的很强烈,宋绾离瞳孔瞬间放大,他怎么会…
就这么用手指探进她的小穴?
时衍原本没准备直接将手指伸进她的甬道,可听见她的称呼时他又没忍住,昨晚他身体力行教她喊的称呼倒是醒来就忘,到底是没有心还是真忘了?
他低头吻住她粉嫩的唇瓣,随后又渐渐松开,“昨晚教你喊的什么?”
羞耻的记忆如同电影切片涌入脑海,宋绾离记得自己哭着搂住他的肩,每当高潮迭起时他故意停在穴口,专磨着她叫他一声“老公”他才肯放过她。
宋绾离没料到原来他想听的是这个称呼,她知道男人也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老….”
宋绾离涨红着脸,话到嘴边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老什么?”
时衍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比刚刚轻快了不少。
“不说的话,要不….复习一下昨晚?”
说完他手指沿着内壁戳了戳,宋绾离情动地溢出一句呻吟声主动夹住他的手指,她紧抿着下唇,“不…要。”
“老公。”
“嗯?你说什么?”
时衍故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趴在她耳边吹呼了口热气。宋绾离被他弄得耳垂和脸颊都红的发烫,她没办法不去忽略他此刻的恶劣行径。
最后还是她低了头,柔柔地在他耳边唤了声“老公”才没被他继续折磨。
宋绾离知道时衍没准备就这么放过自己。
要知道,欲念一旦产生就很难被抑制住,而时衍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费劲心思将人捞到自己床上肯定不是亲亲抱抱就好的份。
宋绾离闭着眼心中暗数几秒,她甚至都做好了像壮士断腕的准备,却没等到想象中的其他举动,她茫然地睁开双眼,“嗯?”
他怎么不做了?反倒觉得自己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宋绾离努力避开他的视线,却依然能听到他喑哑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怎么,绾绾….也想做了?”
说着说着,他的手开始乱动,从光滑的小腹不停的往她较软的两颗乳粒上蹭,也不等她解释,他直接埋头吻住她白洁如玉的脖颈。
他喜欢用湿濡的舌尖去勾舔着她白皙细腻的锁骨,更喜欢在上面留下他专属的痕迹。
宋绾离雪白的胸口随着时衍轻柔又挑逗的亵弄而微微颤抖着,她喘着气,声音很低:“不是…我以为你会…”
他的动作时而温柔时而激烈,。
“我会什么?”
“我以为你会要我,可你没有。”
原来是带着有色眼镜在观察他,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改观了。

第三十章:揣度

虽说美协是份简单的差事,真的忙起来的日子在十月的尾巴还是来了。
宋绾离工作的部门是所属对美协的展览部,在榕城美术馆开展办展工作的事前所有对接工作都需要经过她们部门,听着简单,实际上需要做的工作也只多不少。
美协里知道她是贺圣知徒弟的人不在少数,但部门内目前就几个女生做着类似秘书的工作,年龄和她相差不大,不会有人特别去关注她的身份。
下半年负责的美术展览主题与中西艺术交融有关。美协拟定的两位画家都是在国际绘画圈都颇负盛名,以《江山似锦》为代表作的工笔画家陶郁之刚好也是榕城人,另一位是绘画圈崭露头角的新锐水彩画家圣托斯。好巧不巧,宋绾离曾在学院时听过师哥师姐们讨论过这位新星,本人以游学的形式来到中国学习水墨画,将西方水彩与东方水墨完美融合,从西方视角开启的中西艺术融合,当代唯他独树一帜。
部长盛毅安排给她的任务就是负责对接画家的工作室,敲定参展的时间与作品。
前期统筹工作可以避免后续的维护工作,这对宋绾离来说是件好事,她不用与其他人进行工作上的交接,有了多余的时间也可以留给自己。
展览部负责的工作不算多,执行工作相比前期筛选的确减耗了大量的时间,部门内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工作效率还算是高的了。
展览部一共五名职工,除去部长盛毅,整个部也就他们四位职员,三女一男。
盛毅是展览部的部长,平日里喜欢穿着一件格纹衬衫,保温杯常年不会离手,性格也很和蔼可亲,说起话来笑嘻嘻的,年近半百的年纪看不出几根白发。
部门平易近人的氛围也和他有关,谁会不喜欢与这种轻松随性的领导一起工作呢。
负责主题策划案的女生叫谈栀,字如其名,身上散发的温婉气质如同淡雅清香的栀子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先前就在盛毅手下做过实习生,每次写出的提案都能让人感到惊喜,榕城近两年的主题展览深受大家关注的原因其实也归咎到这位策划能手上。
其他两个负责督导后勤的分别是秦诗诗和庄尚哲,两人也算是展览部的老功臣了,跟着盛部大大小小办了几十个展会,两人都是性格外向的开心果,跟在盛部身后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坏心眼。
和往常一样,宋绾离一进门,秦诗诗举着杯冰美式放到她桌前,和她分享榕城今日八卦:“绾离,本日诗诗大爆料将释出最新八卦,你想听吗?”
宋绾离抿了口桌面的咖啡,从她刚来的第一天,秦诗诗就贴心的为她准备了她一杯咖啡,这么多天下来,这种贴心的行为逐渐成为了习惯。
翻开文件夹,宋绾离的目光停留在陶郁之的作品集上,一边应着秦诗诗的话:“你说吧,我听着。”
秦诗诗的喜好就是关注榕城八卦,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这些小道消息,虽然每次提到的内容都有些不符合常理,但宋绾离从未想着反驳,八卦的价值仅限于饭前饭后闲谈,真真假假,早就无关紧要。
“听说丁语柔真正暗恋的对象是榕城的时收藏家,时衍。追她好几年的傅星逸知道她喜欢的是时衍,所以没少让时衍参加丁语柔的活动,上次星光大赏,不然怎么会邀请时衍,收藏和影视八杆子都打不着一起。”
秦诗诗眉飞色舞地说着,表情不外乎就如同狗仔那有点儿意味深长的意思了
听到时衍的姓名,宋绾离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她没想到时衍居然也能成为秦诗诗八卦中的重要角色。
她掀了掀眼皮,回答的语气与往常一样,“那结果呢?”
放在平常,秦诗诗的八卦到这里基本就结尾了,因为很多小料都是靠网上的流言蜚语组合而成,是真是假倒也没人在意,吃瓜就行。
秦诗诗突然来了兴致,语调上扬了几分:“时衍几经参加丁语柔的晚会,肯定不是没有关系的啊,还有!据知情人士透露,丁语柔从戛纳回来都是时衍亲自接机的,这难道还不像是秘密恋爱那种?”
秦诗诗刚说完,庄尚哲就在一旁打趣道:“说不定人家只是朋友,别想多了。”
虽然都知道八卦之中肯定也有混淆是非的情况,但这次秦诗诗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回答,“这次的瓜主还有实锤,时衍次次参加丁语柔的晚会,在她过生日的时候还送了套青山苑的房子,一般朋友谁送房子?”
宋绾离接收完这些有关时衍的八卦,神色微变。
接机的事她就是当事人,听秦诗诗这么一说,宋绾离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意外闯入的外人,可明明都和丁语柔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秦诗诗还想继续,部长盛毅举着保温杯站在门口咳嗽一声,随后走到秦诗诗桌边,敲了敲桌面怪腔怪调地说:“诗诗啊,聊谁呢,瓜子花生来一点咯?让我也听听?”
大家都捂着嘴憋笑,秦诗诗哪还笑得出来,她可不希望老盛听她讲榕城风云八卦,万一真舞到正主面前她可收不了场。
秦诗诗闷哼应了句:“没….没聊什么….”
“那先把手上的活做了呗,干完再聊咯?“
“好的…..”
一场未完的早间八卦新闻讨论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宋绾离一个早上都是不专心的状态,与陶郁之的对接工作没有任何进展,整个上午翻了几遍陶郁之的工笔画本都没选到自己觉得满意的作品,又或者说自己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
现在作为时衍妻子的人,是她宋绾离。无意间听到自己丈夫与其他女人的八卦,她控制不住想要去猜测些什么。
宋绾离点开微信界面,手指停顿在黑色头像上,她甚至都有想要当面问他的冲动,可真的去做,她又好像有点犹豫,她为什么要对他的事这么上心,明明答应结婚又不是真的两人有着感情牵绊似的。
他也不一定算是喜欢自己,又何必去自作多情呢。

第三十一章:来日方长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趴在地上,只听见微弱的喘息声。
空气中漂浮着难闻的腐败锈味,常年被水汽侵蚀的地下室如今被青苔爬满整个墙壁,到处都充斥着荒芜人烟的冷寂气息。
“谁派你来的?最后再问你一遍。”
时衍一脚踩在倒地男人的胸口上,细长手指转过一颗梵文佛珠,冷峻的五官透着一丝阴郁。
付思远下手派人跟踪宋绾离的事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真是不把他时衍放在眼里。
被压迫倒地的男人气息羸弱,黑紫的血痕布满他整个扭曲的脸上,嘴角有血丝的痕迹:“时爷….小的不敢。”
时衍猜到了付思远没少给他封口费,连命都舍得白白送给一个见利忘义的混蛋,他倒是觉得这人可悲又可怜。
“付思远?”
时衍凝着那人惶恐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他蹲下身,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他与付思远交易的照片,“在榕城,你该知道时家的能耐,从你把命给了付思远那一刻,你就等于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男人看到照片后如同置身冰窖,他当时收下付思远的钱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家庭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杀人偿命的事他也只能赌上一把,可偏偏,遇上的居然是时衍的人。时家的权势如今在时衍的领导下早已不同往日,谁染上时衍这名字都唯恐避之不及,他倒是用头往枪口上撞,他也知道自己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自己的命已经快到尽头了。
时衍见人没有应答,抬手扯了扯领带,领结松松垮垮地挂在白净衬衫上,领口的纽扣被他单手解开几颗,愤怒情绪到峰值之前,他实在没多少耐心,他仅剩的情绪价值只因他威胁到了绾绾的生命安全。
“手脚废了,丢在路边。”
时衍转身走到门口,听见等候在门口的两名高大男子低头应了声“好”,便动身去了趟赋鹤斋。
最近拍卖会的私下交易异常猖獗,赋鹤斋明面上代表的是榕城最大的古藏交易商,但暗地里和榕城政商家族的几代都是世交,敢在古玩圈里搅动浑水的人自然野心勃勃。
动手先动时家的规矩,胆子也真够大的。
一下车,陆赫等人急忙跑到时衍面前,就着今日在远甄堂听到的几句戏言赶忙和时衍联系。
这几日安排在各个古玩店的线子发现同一批古玩东家辗转多家店子铺货,私走拍卖成交,竞标者的店家大多数都是赋鹤斋的常客,偏在这事上倒是统一口径,都闭口不提。
陆赫跟在时衍身后,随着时衍一同边走边说着情况,“能查到的就是一个名叫唐铭的,他是以委托人的身份给何延年等人介绍新的一批宝贝,说的是最近淘的,也没听江城那边说有新玩意要摆出来。怎么就来人在榕城到处放话呢,这摆明了说咱们赋鹤斋宝贝不如人家的啊?”
时衍猜到了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但究竟是哪个人他倒是有点犹豫了。付思远身份明显没有到威迫时家势力的范围,叶家更不会做出背叛世交的事。
“知道了,剩下的我自己找叶既承聊,把唐铭人盯紧了。”
说完,时衍举起手机给叶既承打了个电话,对面隔了很久才接通,话筒里响起一道喑哑慵懒的男声,“什么事?”
“没醒呢?”
时衍用手指轻敲着手机背屏,反问了句对面似醒非醒的人。
叶既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昨夜暮色惹人闹事引得当地警方当场请他清场,凌晨两点了领了个人才息事宁人,“昨天暮色出事了,搞得老子半夜两点才回,你这也出事了?”
猜的倒是挺准,时衍没时间再聊些多余的废话,前脚刚处理完自家老婆的跟踪案件,现在就轮到了赋鹤斋,“有人在榕城搞赋鹤斋,江城那边有人出手开了燕安侯墓的生坑[1],过几天去趟江城。”
时衍认真时的语气倒是与当年的时祖师爷时儒生有两份相似,板正的面色简直就一摸一样,以至于有些时候叶继承对时衍的话言听计从。
叶既承小的时候是和时衍一起拜在祖父时儒生当的学徒,叶含章老爷子实在是看不惯自家孙子像个猴子一般到处乱窜,就抓着自己孙子与时衍一同拜师在时儒生手下,压压被释放的野猴性子。
平日里学的买卖伎俩如今放到商界也算是大放光彩,但被时老支配的恐惧还是存在心中的。
叶既承听完,脸色也变得煞白,“什么情况?还有人敢捣那晦气玩意?”
叶既承和时衍两人是学过风水的,早些年江城的墓陵大观都测过风水,能开的墓基本上都开了,唯独燕安侯的墓因为地段极阴,隐含不详之气,开光的道士都不敢来此地护法开墓,说是刘斐死前坏事做尽,墓陵阴衰。
燕安侯墓是康元五年时的废帝刘斐墓陵(入葬时已封为侯爵位,称为燕安侯),其在位期间只顾自身荣华富贵,后宫嫔妃不断,向下搜刮百姓民脂民膏,不顾及江山社稷被废为庶人,后刘贺上位后将刘斐封燕安侯颐养天年。
但刘斐封号燕安侯后依旧本性难移,回到莆地后成为郡主,集结当地百姓聚众赌博,开设妓院和戏苑,通过满足私欲让莆地沦为不良之气的晦地。
所以江城的考古学者和捡金匠(开墓者)对墓避讳不提,时衍和叶既承自然也没把这墓陵放在心上。
结果就有人不要命的开这阴晦的墓陵,墓陵没守住就算了,连墓里的东西都被拿到台面来压赋鹤斋,他们倒是没脸敢去见时老爷子了。
“下周二就去,找到人再把东西赎了,老爷子目前还没动怒,尽早解决。”
时衍吩咐完时间,也没等叶既承反应过来,直接挂了电话。
“哦”的一声还没开口,叶既承脸色瞬间垮了,每次都这样,交代完事也懒得给他回的机会。
“…”
叶既承举着手机无语至极,刚准备丢了手机再眯一会,身侧微微拱起的被窝突然动了下。
之后的两秒,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贴身而来,娇软粘腻的哼唧声随即从被子里发出。
“嗯?….怎么这么吵?”
声音并非娇柔做作的模样,反而是有一点勾人的撒娇。
叶既承猛的想起自己昨夜带了个人回家,怎么就连带着把人带到床上了?
他试着小心翼翼把人被子掀起来,结果……对上了一双忧郁的大眼睛。
“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对面冷冷的声音早没了刚刚的娇气,清冷的语调与他想象中的倒是有些不太一样。
叶既承挑了挑眉,嗓音哑的不成样子,“昨晚是你跟着我回来的。”
昨夜暮色凌晨的一通电话把他人直接从梦中吵醒,接着警局王局直接让他来领人,走到局子里才发现是这位大小姐,倒是有胆子报他名字叫自己来领人。
前脚领完,后脚人就在车上睡着了。
除了抱回自己住的映月阁,这人还能往哪送?
苏温攥着被角,脸一下蹿得通红,她急忙用被角掩住发烫的双颊:“…有…有吗?我怎么不记得的了。”
昨夜自己在暮色美女救美人了一把,顺带把自己搭了躺局子坐,也不知道大脑怎么想的,找的叶既承捞的自己,结果还一觉醒来在人床上……
知道她故意在给自己台阶下,叶既承不准备和她计较什么,顺着她的话回着,“那就没有,反正咱们也没做什么,不用担心。”
说完叶既承掀起被子套了浴袍就往浴室走去,留了个背影给苏温小姐。
事实上,苏温倒是希望发生些什么,做了反正也能试试是不是自己喜欢的size。
没做的话,那就来日方长呗。
[1] 生坑:文物术语。指的是青铜器、铜器以及古钱币出土未久,呈现新鲜锈色谓之“生坑”。又或指虽然出土已久,但锈色未遭损坏,一如现坑时模者。(这里指的,没处理的新文物啦~)

第三十二章:变数

临近展览,宋绾离和陶郁之工作室敲定的画作确定的差不多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和陶郁之画家本人确认这些画作能否在展览前三天送至美术馆,以防出现展品外借的意外情况。她也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工作的情况出现什么岔子,到时候传到老师那让他难堪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宋绾离与工作室的伙伴联系好后,对方很大方的给了陶郁之老师的联系方式,说是最好是本人拜访,电话和微信恐怕显得不太礼貌。
陶郁之画家常住江城,工作室的朋友就连地址都细心的一并给了宋绾离,这看来也是非去不可了。
她刚好也听过秦诗诗和庄尚哲说过,一般敲定最终参展作品还是需要和老师本人沟通,工作室这边的消息是没有本人最可靠的。
宋绾离想到既然要去江城拜访陶郁之本人,那她就得和时衍解释自己不在家的原因,又是道金口难开的难题。
她现在好不容易习惯了和另一个人生活的感觉,而作为合格的伴侣,她似乎还欠缺了点什么。
就比如她很少会关心他,微信的状态基本都是他问她答。
宋绾离正愁着改怎么开口和他聊起自己去江城拜访陶郁之的事,时衍的一条消息把她的顾虑全部打消了。
[要不要去江城?最近我都不在家,你这边我可以和贺老请假,他给你挂的闲职也随时方便请假的。]
他语气很有耐心,完全不像是他霸道强势的模样。单凭这句温柔细腻的话,宋绾离很难想到拒绝的理由。
当然,她也不会这么做,能去江城正好能赶工完这次会展的全部工作。
[可以,刚好我有个工作需要我去趟江城出差,本来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宋绾离编辑完消息后直接发送过去,对面的回应几乎与自己发出的消息同速。
[我不介意你留在床上和我说,乐意至极。]
果然,前面的夸赞都是多余的…
宋绾离迅速编辑了几个字,她现在对这种程度的挑逗回复非常的游刃有余:
[那我不说了。]
发送完消息,也不等对面回复,她收了手机准备找苏温问一下有关舅舅当年车祸身亡的事。
虽然苏温常年在国外,但在榕城的朋友也不少,更何况一同在大院长大的谢淮屹,苏温和宋绾离也亏他帮了许多忙才在榕城安顿下来。
宋绾离干脆打了个电话,这次有些奇怪的是苏温隔了好久才接通,平常手机不离身的人居然还有要等电话接通的情况,倒是难得。
还没等宋绾离开口,苏温气喘吁吁的抢先一步:“怎么了,宋宋?”
对面的气息声透过话筒传到耳边,宋绾离疑惑的问了句:“你没事吧?苏苏?”
苏温现在握着手机恶狠狠地瞪了眼叶既承,刚被人深吻过后气息不足的表现好在没有展现出来,不然任凭谁看得出来她这张欲求不满的红脸。
下一秒苏温又转头对话筒里的宋绾离笑着说道:“没事,刚刚在健身房跑了会步,气息可能是跑的速度有点快,最近吃了太多啦,减肥减脂!”
宋绾离知道苏温有健身的习惯,听她这样解释自然也不再怀疑什么。
“这样啊,对了,我舅舅的事最近查的怎么样了?”宋绾离想早点结束话题,方便苏温能继续跑步,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了。
“这个…我问了谢屹淮,他那边说警方放出的消息是正常肇事逃逸,逃逸者已经入狱执行刑期了,可有个地方和你说的有点不太一样,对方的法院审判是非公开的,而且在和死者家属沟通的结果非常顺利,几乎不到三天就成功达成和解了。完全不像你当年说的,我记得你舅妈带人到肇事逃逸者家属家门口示威游行过?警方这边也完全没有留下你舅妈被留下笔录的事欸?是不是你记错了,宋宋?”
苏温瞟了眼叶既承,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唇,示意叶既承先不要说话,紧接着把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几秒后,对面声音迟迟没有回应,苏温有些慌了。
“宋宋?”
苏温攥紧手机声调不自觉地上扬,隔着手机她都在为电话那头在担心。
宋绾离听到苏温的解释不是震惊,她反倒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发展轨迹。不然她不会在法国度过安稳的日子,就凭舅妈叶禾的性子绝对会千方百计的把她留在国内,哪会有让她逃离的机会。
“我还在,宋宋,舅舅去世的事真的不是一场意外。因为,我出国最直接的原因正是这场事故。”
宋绾离望着窗口处刚下车的男人,脸上冰冷的神色很快切换成淡淡的倦容,这个时间来找她,就不怕身边的人误会吗?
“那先这样吧,过段时间再联系,现在时衍来找我了。”
挂完电话,宋绾离看了眼周围的座位,应该是下班时间到了,秦诗诗和庄尚哲人早就先先撤了。
就还剩下谈栀的台灯还透着微亮的光,人目前也不在工位,整个部门内就剩宋绾离一个人还留在室内。
还好人都不在。
秦诗诗口中的“当事人”屈尊纡贵第一次来到美协,现场没有一个目击者,这正是宋绾离所期待的。
宋绾离将桌面的合同和材料收拾好准备起身时,时衍披了件浅卡其色风衣正推门而入。
她抬眸时正好撞入他漆黑的瞳仁,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如同散裂的电芯,碰撞的瞬间滋生出电花,啪的一声,宋绾离发现自己心脏此刻跳的飞快。
时衍生的好看,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看人的眼神能直接蛊惑心神,宽肩窄腰的身材在衣装的加持下更显诱惑,更何况他看她的眼神裹着赤裸裸的浓欲。
宋绾离受不了他这么看着自己,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问他:“你怎么来了?”

第三十三章:她值得更好的

赋鹤斋的拍卖会一下,时衍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这个点是她下班的时候。
远处的天泛着暮色,最后一抹残阳正摇摇欲坠地落在地平线上。很快,榕城的白日随着这抹残阳一同坠入未知的深渊。
时衍望着残阳一点一点被地平线侵蚀,心中的不忍和痛楚却似针锥一点一点沁入骨髓,他现在,也是无路可退的人了。
从喜欢上宋绾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不仅有无法控制的情动,还有——那难以释怀的愧疚感-
夜晚的微风裹着冷意袭来,宋绾离身上只穿了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两条纤细的小腿被风吹的有些发红。
最近的温度如陡崖似的骤降,宋绾离没注意到今日冷空气来袭的信息推送,披了件薄薄的风衣快速的出了门。
好在工作是在室内,她也没怎么感受到区别明显的温差,但随着太阳渐渐落山,温度一下就降了不少。
她惨白的脸色看着有点不对劲,时衍发现她全身套着就一条单薄的衣裙,这个天气她居然穿的这么少。
时衍飞快走到她身边,眉眼敛着愠怒,他面色很差,语气冰冷的似乎能将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那种,“怎么穿的那么少?”
宋绾离低头看了眼自己,尤其是看到脚踝处一片通红——她才意识到他为什么语气不是很好。
“今天出门没注意到会降温。”
“那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在你出门的时候提醒你?”
时衍说着将身上的卡其色风衣脱下,转而披在了宋绾离肩头。
他牵起她冻得微红的手,肌肤相贴时发觉她的体温比他想的还要更低些,他又把宋绾离另一只手牵起一起捂在自己的掌心。
想到自己刚刚的责怪,时衍恨不得自己没说过这话,现在满眼的心疼都来不及。
宋绾离抿了抿唇,似想了想什么,最后闷声说了句:“谢谢。”
就这么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一阵一阵传来,身上还披着留有身体余温的外套,宋绾离有点僵硬的身体有舒展开的趋势。
两人沉默了一会,宋绾离猛地想起谈栀子还没走的事,她一抬头,就看见谈栀手握咖啡,嘴里叼着三明治愣愣地傻站在门口。
宋绾离的心如同坠入北极,瞬间冰冷。
完了,探班被发现了。
宋绾离匆忙抽出双手,先是看了眼时衍又看着谈栀,“那个……”
谈栀平常安静也不怎么说话,秦诗诗说八卦和笑话什么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虽然不爱参与闲聊,但小姑娘为人处事很稳妥,是个挺让人信任的人。说是这么说,但今天八卦的对象是平常秦诗诗口中的“花花公子”时衍,宋绾离的信心等于没有。
谈栀先反应过来,她面色疑惑身体却不敢往前,“宋姐, 这是?”
听她说这话,宋绾离迅速反应谈栀应该不认识时衍,如获大赦似的松了口气。
“这是……”
宋绾离脑子飞速急转,她现在只想找个借口让时衍先走,其他的随便解释一番,知道他身份的话对自己在美协工作也不方便。
“啊,啊,这是上面部…”宋绾离往后退了几步,说话像烫嘴一般,一想到是对人说谎,宋绾离的反应慢了几拍。
“我是宋绾离的先生,我叫时衍。”
时衍从容不迫的将人拉回身旁,搂过她纤细的腰,礼貌地朝谈栀点了点头,抢在宋绾离前回应。
“哦哦,好的,你好。”
谈栀懵懵的点头,原来宋姐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了,对象也是和自己气质相符的类型。
宋绾离感受着腰间的力度越来越大,她察觉到了时衍已经猜到什么,所以故意搂的更紧了点。
“要不我们先走吧,别打扰谈栀工作了吧?”
宋绾离将桌上的包握在手中,手指勾了勾时衍的袖口,示意两人还是不要打扰别人的加班时间。
“嗯,下次有机会请办公室的伙伴们吃个饭,感谢大家对我家绾绾的照顾。”
时衍哂笑,顺手将宋绾离手中的包接到手中,另一只手与宋绾离十指相握。
“你先工作,我们就先走了。”
谈栀扯着笑容,长时间低头工作让这个刚毕业的年轻人面色疲惫,热血和拼搏虽然是年轻的资本,但保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作才是首要之本才是。
宋绾离心里也担心谈栀,走到门口,转头又留了句:“工作完成后早点回家吧,少熬夜,多休息。”
看到谈栀认真的点头回应后,宋绾离抬脚离开办公室-
外边的夜色早已沉入浓墨,路灯连着街道一路延伸,恍若凝聚成一根绚丽的灯带。
宋绾离坐副驾驶,目光落在随着光影变化的绿化带上,一声不吭。
“怎么了?绾绾看着有点不开心啊?”
时衍注意到前方行人的路过,将远光调成近光,又轻点刹车,压低嗓音问她。
“不是的,只是….怎么说,有点不习惯。”
直到车距逼近斑马线停下,宋绾离才转过头回答。
不等她脸正面对着自己,时衍一个俯身吻住了宋绾离,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并没有其他深入的动作的想法,仅仅只是停留在她娇嫩柔软的唇瓣。
宋绾离几乎是条件反射头往后退,却被时衍大手一揽箍在怀里,瞬间无法动弹。
“唔…不,不要这样,时衍。”
宋绾离被吻的面红耳赤,双手推搡着时衍坚硬的胸口,骨子里的羞涩让她没办法在行人面前与人亲热,她做不到。
时衍笑着松了手,指了指急于穿行人行横道的人,对方脚步匆忙,丝毫没有要停下围观他们接吻的意思。
“没人会注意我们的,绾绾。”
“他们只会关注自己是否安全,至于我们…”
时衍用掌心揉着宋绾离泛红的脸颊,眼含柔情,“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我们是夫妻,做着名正言顺的事何需注意他人。”
话虽如此,宋绾离还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没办法做到完全无视他人的目光,她不是时衍,没有绝对的领导力和逼仄的气场让人感到压迫,也没有与生俱来就拥有的殷实富足,这些都不是她的底气,她能拥有的,从来就只有自己。
就连和他成为夫妻,也依旧不能改变她孑然一身曾经孤单的活在这个事实。
宋绾离低着头,眼底涨涨的,不知怎么的,谈到这个话题她总是容易眼红。
“……”
“绾绾。”
时衍声音低醇,似极致古典的杉木古琴,浓郁低沉却却不亢不卑。时衍知道她的胆小与怯懦,可自己不能将她藏在身边。
因为他的绾绾,一定值得更好的。

第三十四章:撩拨

听到时衍喊她,宋绾离抬起头看他。
视线相交的刹那,她好像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舍与心疼,那是她不曾在任何一个追求者眼里所看到的。
是自己看错了吗?还是他在可怜自己?
宋绾离望着他,喃喃开口:“……怎么了?”
“如果还害怕在意的话,那我时衍就是你的底气。”
一语中的。
那一刻,宋绾离觉得自己就像在狂风骤雨中被遗弃在枝干上最后的一颗果实,主人收走了它的其他亲人,唯独只将它一个留在这枯干的树木,经历过风吹日晒的生活后它开始厌倦了。
一场暴风雨的突然降临,大风中的它开始摇摆不定,一边是坠落灭亡,一边是满怀期待任它选择。就在摇摇欲坠的那一刻,它发现主人早已在树下用袋子准备接住它,它看着主人面目狰狞,嘴角尽是上扬的。
因为,那是他最期待的也是最喜爱的一颗。它不是被遗弃,而是能享受唯一的偏爱。是因为他不想用自己粗陋的双手摩擦它满身的光泽,只敢小心翼翼的每天期待它何时落下。
原来,他想成为的是她的底气。
宋绾离眼里的湿意越来越重,气雾凝结成水的那一刻,后车的喇叭声不合时宜的响了几声。
“前面的车眼瞎了?!!再不走都要变红灯了!!”,后车的中年男子头探出车窗大声朝他们吼了声,后面几辆车也紧跟着在按喇叭。
时衍轻挑眉梢,手指在她挺翘泛红的鼻尖勾了两下,“可别哭鼻子了,等会后面车追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公刚欺负完你。”他故意在“欺负”二字加重了语调,轻松暧昧的语气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时衍抬头等倒计时跳到最后三秒,不慌不忙的踩下油门,等车慢悠悠的滑出人行横道。
时衍故意将油门放松,让后车无法加速行驶。
对方同样不敢加速,弗朗的维修都是私人定制,虽然车便宜,但修车就是另一回事了,先报修再产零件,过程耗时耗力不说,最重要的是价格未知。
眼见黄灯下秒跳入红灯,黑色弗朗犹如闪电一闪而逝,飞速疾驰在安静的马路上。
后面开着克迪斯的大叔面色凝成一团,后知后觉在榕城开弗朗的人好像也没有几个,怕不是要得罪人了……
宋绾离和时衍回到家的时候,阿姨准备的饭菜满满当当的摆在桌前,简单的三菜一汤,他们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时衍心情很好,平常讨厌的胡萝卜都被他吃的喜笑颜开。
酒足饭饱之后,时衍牵着宋绾离楼下散了好几圈步,美名其曰是饭后消食利于后半夜的运动。
其实是这几天观察了她没怎么按规律吃饭准备吓吓她。
谁知道这吓吓的方式是哪种呢,到底是以身试险还是借势而为,宋绾离自己也猜不透。
散步的时候,时衍接到了个电话,电话里应该是提醒时衍有个快递同城快送到他家,说着让他本人去取。
眼见时衍接电话的脸色越来越差,宋绾离感觉有些不对,对着口型问他:“没事吧?”
暮色中,时衍身着燕麦色针织衫倚在路灯杆下,指节修长的手举着火机擦出火光,见宋绾离视线朝这边看来,他夹着烟朝她摆摆手表示没事。
不知怎么地,宋绾离走上前,板着脸抢走他手中的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要少抽。”
时衍身体一顿,先是眉头微皱,过了两秒后,他蓦地扬起嘴角,朝宋绾离点了点头,“好的,时夫人。”
对面连绵不绝的声音突然停滞,隔了好久,宋绾离才听出电话中是个女人,声线温柔婉转,就连尾音都是跳脱的上扬语调,和她比起来,是自己做不到的那种娇噌。
时衍见宋绾离情绪不对,冷冷的应了句“下次再聊”便匆忙挂断电话。
刚刚那一刻的动作,时衍有意外,有惊诧,也有欣慰,看似越界的行为却对时衍来说是个惊喜的收获。
和她相处的这两个多月,她从来都不会主动搭话,尽管他能明白这其中她独有的边界感,可真的轮到自己,时衍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呢?
自己选的夫人,当然是自己慢慢调教成粘人精了呗。
“刚刚是怎么了吗?”
宋绾离见他挂电话挂的干脆,怕不要为了自己耽误工作有关的事。
“有人请我们看一场家庭电影,本来我是不想看的,现在,我有点改变心意了。”
时衍目光锁定在她白皙的锁骨周围,不耻的行为早已在他大脑进行预演:唇瓣所触之处都是他留下的斑驳红痕。
宋绾离轻咳一声,他看她的眼神实在是过于明显,她不想拆穿他。
“怎么说?”
“一场个人试映会,今天叫家庭电影是因为…”
“只有我们两人看的电影。”
时衍说完,双眼微沉,看向她的桃花眼里藏着汹涌澎湃的爱意。

“贺然,我想,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电影的最后,女主角眼含泪光吞下了安眠药躺在病床上。
宋绾离不是感性的人,可今天因为故事里男女主角阴阳相隔的爱情感到无比的遗憾。
尽管导演有意以女主岁霜的视角拍摄唤起观众的投入感,但戛然而止的结尾让这篇故事留下了最深刻的结局。
宋绾离缩着身子窝在沙发里,眼睛红红的,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守在他身旁。
时衍向来对爱情片不感兴趣,偏偏丁语柔的经纪人挑的剧本一向是偏煽情的文艺片,不是文艺病太重就是爱情滤镜太深。
他最头疼就是试映会后丁语柔的抽查,每次试映片他都会让方回拷一份,看完后再给他大概介绍一遍大致情节,丁语柔大概也只想确认他有没有认真看完。
事实上,他完全不感兴趣。
今天也同样如此,一听到男主角开头煽情的台词介绍时时衍便如同困意兽袭身,浑身疲倦无力。
却意外发现他的绾绾竟看的出神,他不忍打扰,愣是陪着她将整个故事看完。
影音室里灯光微弱,借着片尾演职人员的滚动表,时衍才看着到她眼角泛起的泪光,毫无粉黛的眼睑周围仿似沾染上殷红的胭脂,泪珠滑落在眼角的时候,时衍竟看的入迷。
注意到时衍的视线,宋绾离慌乱的擦掉眼角的泪水,问他:“我….怎么哭了?”
时衍装作苦涩的表情,一脸痛苦地回她:“看来还是我不够惨。”他想调动此刻的情绪氛围。
“噗嗤”一声,宋绾离眉眼舒展,被他逗笑了,注意力不再沉浸在电影故事之中。
“才不是。”
“你是时衍,不是贺然,我不希望你经受他经受过的痛苦。
宋绾离沉思几秒,突然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时衍没料到宋绾离情绪调整的如此迅速,他平静的望着她。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一样,爱人又不需要殉情。”
宋绾离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时衍没忍住笑出了声,捏了捏她纤瘦的脸颊,“绾绾,真是个…笨蛋。”
宋绾离一脸无辜,根本猜不到时衍的话中有话。
“我不够惨,指的是没有老公安慰,当然会哭了。”
“我要是抱着绾绾看完,那时候绾绾的注意力还会在电影吗?”
时衍一把将人置在腿上,鼻息间呼出的热气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白皙光滑的脖颈间。
声音刚落,幕布里滚动的演职表加载结束。
白屏的光亮瞬间让整个影音室置如白昼,宋绾离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她本能地躲进时衍的怀里。

第三十五章:歧路

“第一次。”
时衍声如晨钟,缓慢却又清脆的低鸣仿佛直击着宋绾离的心。声声悦耳,不得不说,时衍身上独有的那份典雅与傲然是她不曾在别人身上见过的。
宋绾离眉头轻皱,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的躲到我怀里。”
宋绾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刻她纤细如柳枝的双手紧紧攀附着时衍的肩膀。
脸颊顿时窜起一晕酡红,身体似触电般反应激烈,宋绾离浑身微颤,随后又低下头,“啊......对不起。”
时衍抢在她低头前掐住她骨感分明的下颌,一张清冷无欲的脸满是破碎的表情——鸦羽似的睫毛挂着泪珠紧张的上下扑扇,纤薄的眼睑下方和挺翘的鼻尖被通透的红全数浸染,下唇被她不自然的紧抿泛起淡白。
时衍看得喉咙干涩,身下的硬物随着滚烫的体温有挺立抬头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并非君子,天下哪会有正人君子会想着与所爱之人日夜颠鸾倒凤,做尽风流之事。
时衍喉结微滚,直到冷静后,他开口道:“为什么要道歉?绾绾,我很开心。”
宋绾离半知半解的自我翻译这句话的意思,她是做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还是说一个拥抱便取悦了他?
她猜不透时衍心中所想,索性还是不猜了。
“我开心的是你能主动贴近我,这就代表我离你又近了点。”
“是我在追求你,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追求你。”
低顺的语气,时衍目光如炬,眼里是令人不容置疑的坚毅。
宋绾离轻顿片刻,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到他在对他们的关系下如此清晰的定义:是他在追求她,而不是所谓的普通扮演夫妻的身份。
也就是说,之前用祖父希望他结婚的意愿只是个借口,他对自己的喜欢就是想明目张胆的偏爱罢了。
宋绾离神色微变,扭过头不去看他,“我没想过是这样的。”
她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时衍,光是这两个月的相处,她都一度以为只是在履行所谓的“夫妻义务”,都是为了在见到他祖父前不容易暴露的情节演练。
“我以为……”
“你只是……”
“只是见色起意?”
“绾绾,我不是用婚姻来满足我性欲的男人,我费劲心思的撩拨都忠于对你的急切占有,我不是神仙,我没办法让你立刻就来到我身旁。所以,我用了一些手段。”
“如果伤害到你,绾绾,我很抱歉,我才是那个应该说抱歉的人,而不是你。”
暧昧情愫就此打断,宋绾离现在心中所想的,有愤怒,有苦恼,也有自责。
她愤怒他的谎言亦真亦假,她猜不透他的内心,他可以随随便便对自己解释说见色起意,也可以在她面前全盘托出全部真心。她也苦恼,在得知真相后,她又该如何面对他。她更自责,原来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只会让自己坠入更深的深渊。
宋绾离当下的情绪百感交集,她匆忙起身,后退几步,选择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时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想伸手牵她,可她躲避的行为表明自己现在很抗拒他的一切。
“绾绾,是我不对。”
时衍低声唤她。
“你可以打我骂我,不要不理我。”
宋绾离眼角缠着红意,眼泪如珠串断线般颗颗掉落,情绪失控的大声问他:“时衍,你现在哪句话说的是真的,哪句话说的是假的?能告诉我吗?”
这嘶吼的声音如同包裹着绝望和痛苦,时衍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着,他的绾绾现在已经不信任自己了。
“绾绾,对不起。”
时衍声线哑然,平日里的冷静与理智早已一触即溃。
除了抱歉,他再怎么解释也无力反驳。
真真假假,她也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宋绾离拿起桌边的手机,找到通讯录里苏温的号码拨了过去,对面几乎秒接,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宋宋?”
听到对方的声音,宋绾离转身抬步离开影音室。
“苏苏,你在家吗?”
宋绾离鼻音凝重,一听苏温便知道她有哭过。
“宋宋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过来找你?”
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来找她,苏温一向都知道宋绾离最大的求救就是自己,冷淡虽然是她的外表,可终究还是个缺爱的小姑娘。
宋绾离脑袋沉沉,胸口就好像快要喘不上气的感觉,翁气瓮声的应了句:“我想离开这,苏苏。”
苏温飞快收拾好自己,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直奔时衍和宋绾离所在的青山苑。
一进门,苏温便看到宋绾离哭红的双眼,才意识到这次时衍的行为有多么的过分——她单薄身体蜷缩着一团,纤细的两只手紧紧抱着双肩,头低埋在腿弯之中,呈一种极度防御的姿势。
“时衍?!!”
苏温高跟鞋踩的极其用力,鞋跟与大理石瓷砖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此刻的苏温第一次看见宋绾离这般模样,怒气瞬间涌上心头:“你最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苏温,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时衍懒得解释,现在任何的回答只会让他的绾绾心思更乱。
“误会,让我半夜接人回去,给我个理由。我认识宋宋这么久就没见过她这样!”苏温不满的继续质问。
“最近这些日子帮我照顾下她,等她情况好些,我会给你答复。”
时衍静静坐在沙发一侧,灯光打在他眼睑下方落下一层淡淡的阴翳,不知怎么的,苏温突然觉得他阴森的可怕。
再可怕,想到宋绾离这副失魂落魄的状态,苏温依旧面色铁青,“时衍,人是你要的,如果做不到爱护,我劝你早点放手。”
“这是我苏温给你的忠告!”
说完,苏温扶着宋绾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空荡的房间里,空气中残留的只有某种尼古丁物质吸入又吐出的叹息。
他也应该早点和她解释的,但真相她真的承受的了吗?

第三十六章:入魔

那晚从青山苑回来,宋绾离一直都保持着沉默不语的状态,苏温也不准备强迫她对自己解释些什么。
有的时候保持沉默或许是最好的缓解办法,苏温也清楚这次宋宋面对的是自己的内心。
宋绾离如期推进和陶郁之见面沟通的工作,她提早了三天到达江城,理由是想边散心再完成工作。
江城是榕城的邻市,是一座古韵犹存的江南水乡小镇,古镇里的年轻人很少,都是留守家中的年长之辈。就连青石板路里都仿佛藏着一些道不完的曲折哀怨,像极了南方戏曲中那唱不尽忧愁的江南闺调。
宋绾离一路上走走停停,她注意到许多明清的徽派建筑林立在河流的两岸,这和呆久了的巴黎哥特式建筑完全不一样,瓦片上附着的黛青色苔藓郁郁青青,精巧雕琢的飞檐上时不时掉落下几颗清晨的湿露,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又淡然。
没走多远,前方就是一家早餐铺子,做这种餐馆生意的一般也是当地住民学着祖传的手艺来开店。门边立着口滋滋作响的油锅还有个热气蒸腾的水炉,站在油锅面前的女人赶忙拿着纤细的面丝将它们有条不紊的放进油锅里,一口还应着刚坐下没多久的早客:“再等一会,油条马上好嘞!”说完女人又立刻低下头举起筷子在油锅中迅速翻动,以保证油条受热均匀都能膨胀。
见宋绾离的脚步逐渐逼近,女人发现她并没有像本地人一样从容的边点边坐下,而是静静的伫立了一小会,她也没来及抬头就捋了句:“绿豆小米和白粥,油条豆浆下面条,您看您要哪样?”
宋绾离看着油锅中金灿灿的油条,食欲在瞬间就来了劲,应了句:“那就给我来根油条和一碗豆浆。”
“好嘞,姑娘您稍等一会。”
此刻正经受高温的女人不经意抬眼看了下宋绾离,准备请她坐到厅堂里稍等,油条是现炸,锅里的都还是前两个客人刚点的。
“好的。”
宋绾离不换不忙的走进大厅,厅堂依旧沿用的古式承重柱结构——木制房梁,正面对门的墙壁上悬挂了“宁静致远”的牌匾,看起来有些年岁了。
来往的人大都是本地中年人,衣着朴素举止谨慎,看到宋绾离身着素色轻衫和半身长裙,一副淡雅闲适的状态进入厅堂,他们的面色逐渐变得疑惑,俨然如同遇见了世外桃源的闯入者,开始与身旁的乡邻细声探讨女子的身份。
没过多久,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和油条就端到面前,宋绾离用小勺从糖罐里舀了些糖放入豆浆,随即又撕了些油条放进口中,油条的清香瞬间从唇齿的各个角落传达味蕾,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如此新鲜的中式早餐了。
早餐过后,宋绾离顺道也问了这家早餐馆子的女主人有哪些风景区,没想到对方热情的将江城为数不多的风景都告诉了她,还说不会路的话一路可以问,大家都会帮忙的。
宋绾离道谢后就向着魂断桥的方位走去,好在这两年政府格外注重农村文化遗产建设,许多废弃的小路已经变成了汽车可过的柏油路大道,车子和人行来往也方便许多。
魂断桥是晚清时代建成的砌石拱桥,石拱桥的终点是货粮码头,当时的人们迫于生计外出又或者金榜提名远行相送都必须经过这一拱桥,留乡的亲人们见此桥每每远送亲人犹如断魂失魄,故意在取名为“断魂之桥”。
如今的断魂桥早已修缮完好,断魂桥的介绍石碑也立在桥边,就是对岸的码头不知何时早已填河为土,夷为平地。
宋绾离站在桥上,目光凝滞,心中也意有所想:又曾有谁为她断过魂呢。
说到底江城还是小了点,毕竟镇级别的地级单位比市级的榕城小了太多,繁盛古迹大多于此地,也难怪时衍隔三岔五都会到江城出差。
临近中午,宋绾离沿着集市找了一户偏僻的民宿,环境清幽但是行人较少,也算是闹市中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方净土。
店主田悦是刚从都市回乡做民宿的第一批白领,快节奏的工作如同一张严丝合缝的蜘蛛网,密的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趁着返乡干民宿的热潮涌起,她就辞了工作回到家乡江城干起了第一家民宿。
一般来住的也都是都市生活住惯了的白领,最渴求的也自然是悠闲宁静,田悦的定位也非常符合来江城旅游住客的心理需求,一到旅游旺季基本上住房全满。
见到宋绾离的第一眼,田悦愣怔了两秒,随后立刻又开朗的指了指楼上的房间:“你好,我叫田悦,我是这间民宿的房东。现在房子很多,我先带你入住,等会收拾好了再办手续。”
“你好,我叫宋绾离。”
宋绾离没带什么东西,提了只行李箱跟在田悦身后,可能是接待过的都市青年会比古镇上的年长人较多,田悦细心地和宋绾离介绍江城风景优美,人文遗产丰富的背景情况,从容又不迫的样子倒是让人信服她说的一切。
“小宋,看你年龄应该也不怎么大,是来这里旅游散心吗?”在田悦的第一印象中,总觉得眼前的这位女子倒是眼神清澈,没有平常都市女孩中的茫然与无奈。
“不是,是来工作的。”
宋绾离扶着青麻编制的扶梯小心踩台阶,她注意到编制的花纹与图案与市面审美的风格差异明显,这应该是当地年长的女工(又可读红,纺织女或绣娘)纯手工制品。
很快,田悦带着宋绾离到二楼的‘瓦楞花'房间,并耐心讲解了空调和饮水机等使用方法后便离开了。
“等你随时下楼,我随时都在。”田悦刚说了句话就接到了其他住客的电话又匆匆跑到楼下去了。
宋绾离简单的将几件外套挂在衣柜,折痕虽然没有熨烫机恢复的那么彻底,但挂在衣架上也可以让衣服平整许多。
宋绾离带的东西不多,她随意收拾下就到楼下找田悦办了入住,预缴了三天的房费。
江城古镇的面积也就那么点大,宋绾离花了一天时间基本上逛完了所有景点。
第二天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可逛时倒是意外发现了几家古玩藏品店子,店铺内珍贵物件摆放不多,更像是符合当下年轻审美的小吊坠手链之类的饰品店。
宋绾离环视着店内的摆设展物,突然,她看到店主玻璃柜台下,一只色泽通透的翡翠手镯。
纤瘦的身形恍然一震。
离开青山苑这么多天,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没等宋绾离思绪回归理智,店主急促的敲叩展柜的玻璃,一脸欣喜的问道:“顾客您是对翡翠感兴趣?来我这您是来对了,我这可是难得的极品,飘花和飞絮的纯度极低,价格也很漂亮,送人更是有面子,怎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宋绾离知道自己有点在睹物思人,但没出息的她犹如被蛊惑般走到柜台面前,鬼使神差般地指着手镯说:“我能看看吗?”
店主一听宋绾离准备上手,兴奋不已地将展柜抽屉拉开取出手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店主小心地将绸布铺在柜面,将手镯递给眼前的顾客。
宋绾离单纯的用手感抚摸镯面的光滑度,至于纯度和色泽,她又想到,要是时衍在的话,或许能帮助她辨别好货与否。
但现在,又感觉是自己抛弃了他。
“这只镯子大概多少钱?”宋绾离想到时衍送的镯子与这只不相上下,潜意识地以为这只镯子应该不会太贵。
“这是高冰低纯的正冰种,仅就比玻璃种差那么一丢丢,毕竟天然玩意分布也不均匀,看你和它有缘,给你开个10万。”
“10万?”宋绾离不说震惊,只不过觉得意外了些,随便一个镯子便以万为单位,就实用性而言,过于奢侈和浪费了。
店主见宋绾离的脸色比普通人更冷静,他也不再乱解释道:“姑娘,这玩意现在也不好淘,榕城时家对冰种以上的翡翠都压着手不让卖,哄抬价格这事我们是一点都不敢干,货都得时爷接济才能在市场上拿到些好物件留着,到时候江城乱开价名声传出去,我们这也等于废了啊!”
“时爷?”宋绾离听到时衍的名字神色慌乱,手中的翡翠“啪”的一声落在垫好的绸布上。
幸好,布垫的够厚,镯子没碎。
“呀!顾客,您小心点,您还买吗?这货拿来不算便宜,我也怕您摔了,摸了您还满意不?如果还不确定的话我先给收起来。”店主急忙拿起手照向翡翠镯子照着,检查一圈没问题后又小心翼翼的询问宋绾离。
“这样的话,那这是他经手的货?”
宋绾离凝着那只颜色秀丽的手镯,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单薄的脊背仿佛正被某双厚实又有力的双手紧紧抱住。
店家提到时衍时那张脸裹挟着虔诚和感谢的态度,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那当然,时爷对江城古玩的帮助可谓尽心尽力,我们也都是被扶持的小本生意,做人讲究良心,我叶凡从不做坑骗之事。”
“那….”
“你给我包起来吧,我送给我朋友。”
宋绾离伸手摸了摸绸布上的镯面,她好像……
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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